我知道,她们想让知意生病。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场风寒就要了她的命。
我抱着知意,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着风,一夜一夜地熬。
春禾抱着我哭。
“主子,这子可怎么过啊……”
我拍着她的背,眼神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会过去的。”
我说。
“所有欠了我们的,我都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崔嬷嬷如期而至。
她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
“沈平妻,该上路了。”
05
崔嬷嬷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我没有理她,只是平静地将知意用厚厚的襁褓裹好,抱在怀里。
春禾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我和知意全部的家当。
“走吧。”
我率先迈出了房门。
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
这是我生产后,第一次走出这个院子。
从王府最华美的主院,到最偏僻的浣衣局,要穿过大半个王府。
这一路,我成了所有下人围观的笑话。
“看,就是她,生了龙凤胎,儿子被王妃抱走了,自己倒被赶到浣衣局去了。”
“什么平妻,我看连个受宠的丫鬟都不如。”
“嘘,小声点,她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一个失了势的凤凰,不如鸡。”
我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她们说的没错。
但她们不知道,这只凤凰,就算掉光了羽毛,也有一双利爪。
浣衣局的院子,终年弥漫着一股湿和皂角的混合气味。
地上是青石板,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几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在巨大的洗衣台边,机械地捶打着衣物。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
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一个身材高壮、面容刻薄的婆子走了过来。
她就是张婆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撇出轻蔑。
“哟,这就是新来的?身子骨这么弱,能活吗?”
崔嬷嬷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婆子脸上的轻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知道了。”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崔嬷嬷慢走。”
崔嬷嬷满意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张婆子的人。
张婆子指着院子角落一个最大的木盆。
那里面堆满了王府侍卫换下来的脏衣服,又厚又重,散发着汗臭。
“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教教你。”
她用下巴指着那盆衣服。
“今天天黑之前,把这些都洗完。洗不完,晚饭就不用吃了。”
春禾的脸都白了。
“张管事,我家主子刚出月子,怎么能碰冷水?再说,这么多衣服,一个人怎么可能洗得完!”
“洗不完?”
张婆子冷笑一声,走到春禾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春禾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主子都成了洗衣妇,你一个奴才还把自己当盘菜?”
“你!”
春禾捂着脸,又气又急。
我拦住了她。
我看着张婆子,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