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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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丝。
她想起六岁那年，沙发上的那个女孩，在说“我也想吃鸡腿”的时候，没有人听见。
现在，她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小满，”苏晚晴站起身，把U盘拔下来攥进手心，“明天帮我请个假。我去拿我妈的手机。”
苏晚晴走出网吧，把U盘塞进裤子最深的口袋里。
疼。但疼得清醒。
第四章 她嘴上端平，心里早就倾斜了
苏晚晴到家时，楼道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
她推门进去，李秀兰正端着一盘排骨从厨房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苏晚晴的位置在最边上，面前是一碗炒青菜。
她坐下。李秀兰又回厨房端汤，手机就放在餐桌角上，屏幕朝下。
苏晚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了。没有锁屏密码。
她先点开了备忘录。
屏幕上六个备忘录，第一个标题让她手指僵住。
“明轩前程规划”
“2024.6.10：晚晴分数出来，623，够南大。明轩模考才412，必须想办法。”
“2024.6.15：和老苏商量好了，让明轩顶晚晴的名额。老苏说女孩读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嫁人。”
“2024.6.22：通知书到了就藏好，别让晚晴知道。让她去深圳进厂，工资卡我拿着，供明轩四年大学。”
“2024.6.23：明轩用晚晴名字报了南大预科班，收据藏好了。晚晴要是闹，就说她不懂事，白养十八年。”
苏晚晴的拇指停在屏幕上。她的呼吸变得短促，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从脚底往上爬。
“吃饭了，看什么呢？”
李秀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晚晴迅速点了锁屏，把手机翻回去。
“看志愿填报的群消息。”
李秀兰在她对面坐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手机拿过去塞进口袋。
“吃饭别看手机。”李秀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弟弟碗里，“明轩，多吃点，下午还要做题。”
苏晚晴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菜叶子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她看着弟弟碗里的排骨，看着母亲脸上的笑。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在这个家里，她早就不是女儿，是一个工具，一个预备的取款机。
午饭吃到一半，李秀兰起身去厨房盛汤，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椅子上。
苏晚晴看了一眼。母亲还在厨房里，背对着她。
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这次她直接点开桌面上的监控软件。应用自动登录了，母亲的手机号就是账号。
云存储页面跳出来。历史录像，按期排列，从2019年到2024年。
苏晚晴的手指在“下载全部”按钮上停了一秒，点了下去。
进度条开始走动。
“晚晴，给弟弟递张纸。”李秀兰端着汤锅出来。
苏晚晴把手机扣在腿上，拿起纸巾盒递给弟弟。弟弟眼皮不抬，抽了两张擦嘴。
“下午你去哪？”
“去同学家。”
“哪个同学？”
“林小满。”
苏晚晴没接话。进度条走到一半。
“妈，”苏明轩忽然开口，“我下午想打游戏。”
“打什么游戏，做题。”李秀兰瞪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像棉花，“就玩两小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