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差了。
她没多问。
做完检查出来,我在缴费窗口排队。
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我低头刷手机,无意中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两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的样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聊天。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声音不大不小,说了一句话,让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那个蒋美芝啊,命也苦。”
蒋美芝。
我婆婆的名字。
我条件反射地竖起耳朵。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她怎么了?好久没见她了。”
花白头发的说:”听说住到儿子家去了。哎,也是当年受的罪,后来性格就变了……”
“当年什么事?”
“就是那个事嘛……她婆婆给她——”
“52号!52号缴费!”
窗口叫到我了。
我回头看向那两个老太太,她们还在说话,但压低了声音。
我赶紧走到窗口缴了费,转身往长椅那边跑。
人走了。
两把椅子空空荡荡。
我冲出大厅门口张望,看见那个白头发的老太太正走向停车场。
我追了两步——
手机响了。
贺言深。
我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锦葵,你在哪?”
他的声音比平时急切。
“妈住院了。”
我脚步一顿。
“什么?”
“妈说口疼,喘不上来气,我刚送她去了仁安医院急诊。你来一趟。”
我站在妇幼保健院门口,手里还攥着刚做完的产检报告。
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贺言深,你妈什么毛病你不清楚吗?”
“她这次是真的,医生在做检查——”
“每次我跟她起冲突她都犯病,上次是头疼,上上次是血压高,这次又是口疼。你觉得巧不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你先过来看一下,万一真有事呢?”
“你让她好好养着。我不去。”
我挂了电话。
回到出租屋,把产检报告锁进柜子里。
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直回荡那句话——
“蒋美芝啊,命也苦。”
“当年受的罪——”
“她婆婆给她——”
给她什么?后面的话我没听到。
我打开手机搜索栏,输入”蒋美芝”三个字。
什么也搜不到。
当然搜不到,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可那个老太太的话像一刺,扎进我心里拔不出来。
当年。婆婆。受的罪。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让我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我不知道那种预感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得找到那个老太太。
手机又开始响。
这次不是贺言深,是小姑子贺言蕊。
我没接。
连着响了六遍。
第七遍的时候,我关了机。
窗外天色暗下来。
肚子有点饿了。
我下楼买了份素菜粥,一口一口慢慢喝。
夜风穿过没拉紧的窗帘,吹在我的脚踝上,凉飕飕的。
【以前是一个人,以后也可以是一个人。】
【区别只是,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
我摸了摸肚子,喝完最后一口粥。
【第五章】
关机一整天,再开机的时候,四十多条未读消息。
贺言深的、小姑子的、婆婆闺蜜的、贺家三姑的,甚至还有一个我几乎没说过话的贺家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