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八分，第一批试卷送进了考场。
从走廊里传来的声音——先是一阵嘈杂，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试卷发下去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腔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这会儿才松开。
手心全是汗。
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消息：一念，试卷到了吧？好好考。
过了一分钟，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她应该已经开考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考务楼。
赵主任站在台阶上，正在打电话向省厅汇报。
“……延误三十五分钟，现已完成试卷分发，考试正常进行……是，现场情况全程录像……嫌疑人已由属地公安控制……”
嫌疑人。
三个字。
半个小时前，刘芳还叉着腰叫我”开货车的”。
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嫌疑人。
【第五章】
试卷送达之后，我的任务本来就结束了。
按照流程，我应该在考务办公室签字确认交接，然后回省招办复命。
但赵主任让我留了一下。
“沈卫，公安需要你的笔录。行车记录仪的数据也要拷贝一份作为证据。”
我点头。
考务办公室临时腾了一间小会议室，警官带着一个做笔录的民警坐在桌子对面。
我把从四点二十起床到试卷交接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对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民警记得很快，写完之后让我确认。
我看了一遍，签了字，按了手印。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快八点半了。
走廊里迎面过来一个人，是李校长。
他手里攥着一叠文件，脸色灰白，眼窝陷下去一圈，看上去一夜没睡的人都比他精神。
他看到我，停下脚步，张了张嘴。
“沈师傅，”他的声音哑了，”学生那边……已经在正常考试了。但是延误了三十五分钟，按照上面的指示，全考点统一延时三十五分钟结束。”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但是……学生的状态……不太好。”
“有十几个考生，进考场之后手一直在抖，写不了字。有两个女生哭了半节课才开始答题。”
他的眼眶泛红了。
“家长群里已经炸了。六千个家庭……有人说要联名那个女人。”
他抹了一把脸，匆匆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手一直在抖，写不了字。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想到沈一念。
她在三中考点，试卷准时到了，没受影响。
但如果今天拦车的那个女人，出现在三中门口呢？
我的女儿也会坐在考场里，面对空桌子，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