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什么贷款?”
许承州终于绷不住了,冲上来想抢文件:“乔律师,你别胡说八道!”
乔意直接往旁边一让,冷冷看他:“急什么?你签字担保的时候不挺利索吗?”
我一张一张翻。
贷款合同,借款人是我,用途写着:家庭经营周转。
放款时间,三年前。
也就是他们“离婚”的那段时间。
而那一年,许承州在城里新开了一家母婴店。
现在想都不用想。
我的婚姻被偷了,名字被拿去贷了款,钱却被他们拿去养另一头家。
我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王婶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这还是人吗!这是一窝狼啊!”
周桂芬也慌了,嘴硬得很:“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用一下她名字怎么了?”
这句话刚落,乔意掏出手机,按下录音保存。
“很好,这句我录下来了。”
“够用了。”
04
许承州的脸,第一次真真正正白了。
不是装出来的难看。
是那种被人掐住七寸后的发虚。
他大概也没想到,一个被困在乡下五年的女人,身边居然还会有人来替她撑腰。
我以前也没想到。
我总觉得,自己这些年已经跟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药罐、尿盆、灶台、鸡鸭、泥路。
我活得像一块被丢进湿柴堆里的炭,冒不出火,也熄不净。
可现在,乔意站在我身边,我突然就觉得,这口气,我能讨回来。
“晚禾。”乔意低声提醒我,“别被他们带节奏。现在最重要的是固定证据。”
我深吸一口,点头。
许承州看我和乔意站在一起,开始变了脸色,声音也软下来:“晚禾,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
“公司那几年资金链断了,我怕告诉你,你受不了。”
“至于离婚手续,我只是想先处理一些商业问题,等稳定了,我本来是打算再复婚的。”
我听乐了。
“你拿假离婚当融资工具?”
“还是拿我当一次性耗材?”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他身后,眼圈红了:“承州,要不我们先走吧。”
我看向她:“你也别急着走。”
“你叫什名?住哪儿?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知不知道他没离婚?”
她抿着唇,没接话。
乔意淡淡补刀:“知三当三,涉及共同侵权和财产返还。她跑不掉。”
女人脸色一下变了,抱着孩子的手都收紧了。
周桂芬见势不妙,又开始唱苦情戏,拍着大腿坐到地上哭:“我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儿媳,一点家丑都不给留,非要死一家人!”
她这招,以前很有用。
她一哭,全村都会说我不懂事、不孝顺。
可今天,没人接她的话。
毕竟大家都亲眼看见她健步如飞。
她哭得越大声,越像个笑话。
我蹲下身,看着她那张老脸,一字一句地问:“你装瘫的时候,晚上睡得着吗?”
“我给你擦身子、翻身、接屎接尿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秒钟觉得亏心?”
“我流产那天,你有没有想过,那也是一条命?”
她哭声停了停,眼神飘开。
就是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