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淑妃这种假模假式的我当然也见过。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张口就是：“别来这假惺惺的一套，你以为我不懂你的意思吗？”
“不过就是看我笑话罢——”
“住口！”我的话被萧璟打断。
他的脸色很冷，将委屈的淑妃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岚儿出身名门，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这样粗鲁过。”
他很不满意：“你吓到她了！”
揽着淑妃从我面前走过时，见我怔愣的模样，他叹了一声，语气低柔了下来：
“莲意，有空可以多读两本书。”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你不再是那个小宫女了。”
3.
我找了几本书，努力地读。
不认识的字放在那里，想等着萧璟来时问他。
可我一直等到皇后册立之后，才见到他。
皇后林疏桐是丞相嫡女，容貌才情轰动京中，我久在深宫也听说过。
她四年前出嫁，于半年前夫婿病死。
孀居才不过半年，竟成了皇后。
百闻不如一见。
她只是端坐那里接受妃嫔的请安，我便觉得室内都亮堂了起来。
真真是艳光四射。
连美貌的淑妃在她面前都显得寡淡了。
萧璟坐在旁边，我感觉得到，他心情极好。
不知怎的，我想起他十七岁那年，忽有一他独坐在月下，很惆怅的模样。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莲意，你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白衣的少年清俊出尘，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他衣发上。
我别开眼，轻声答：“我信。”
那一天是国公府世子娶妻的子，萧璟参与了婚宴。
世子娶的不是旁人，正是林疏桐。
陪了皇后半，萧璟要去处理事务。
经过我身旁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欲言又止的，你有什么话要与朕说？”
我张了张口，想说没有。
侍女会错了意，忙替我回答：“陛下，我们娘娘最近在发奋读书。”
“但有一些字仍不识，一直等着陛下教呢。”
妃嫔们的面色各异，露出些难忍的笑意。
连萧璟都笑了，他摇了摇头：“让你看书，朕只是随口一说。”
“还是别再读了，委实不适合你。”
他的语气带了揶揄：“有空多来皇后这里走走，受她熏陶，朕看比你自己读书有用得多。”
“噗嗤——”
不知是谁跟着笑，连带着一众妃子们都笑出了声。
整个殿内笑语纷纷，看着其乐融融。
只有我自己，笑不出来。
人也真是很奇怪的物种。
早年生活窘迫，旁人嘲笑讥讽我，我都没什么感觉，还总能将腰板挺直。
而现在，明明地位也不低，四妃之首，贵妃之位又空悬，是仅次于皇后的存在。
我却觉得脸上辣的，几乎连腰背都挺不直。
4.
其实我娘也出身书香门第。
她病死那年，我八岁。
临终前，她拉着我爹的手殷殷叮嘱：“要让莲意多读些书。”
“中有丘壑，目光才长远。”
爹满口答应。
娘没了的第三个月，继母进了门。
她对我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什么书啊，不过是浪费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