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连连点头,转头就把教书先生辞了。
十岁那年,又在继母的授意下,将我送进宫当了宫女。
从此以后,我为了生存而活,再也没机会碰过书。
萧璟说,皇后淑妃她们才华横溢,我何尝不羡慕。
只是人与人的命,终究是不同的。
皇后喜欢热闹,常办些赏花会、品茶会。
赏几株花,品几盏茶后,众妃便开始吟诗作对。
又或者写字作画,更有甚者献舞一曲。
每当这时,我都会如坐针毡。
因为她们总会笑吟吟地点我的名:“德妃呢,你不要总看着嘛。”
“有什么才艺别藏着掖着,拿出来叫大家品鉴品鉴。”
我摆手说没有。
她们便凑在一起,你瞧我一眼,我望你一眼地会心笑起来。
次数多了,我便不愿去。
直到萧璟专程为了这事找我。
“莲意,皇后与朕说了你的事,”他揉了揉额角,“同在后宫,你得合群一些。”
“你要知道,你没有过人的家世,封你为德妃本就是朕力排了众议的。”
“与她们交好,对你的妃位巩固也有好处。”
他甚至请来了舞师:“诗词歌赋、书法绘画那些你学不了,那就学一支简单的舞蹈吧。”
“如此,也算得才艺了。”
身为帝王,能为我考虑成这样,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句“我的腰曾落了旧疾”僵在舌尖,到底没说出来。
昔年贵妃的那顿板子,打伤了我的腰。
每到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
怕他担心,我一直忍着。
当了德妃后,我请过太医诊治。
太医说,时间耽搁过长,这辈子是没办法了,只能慢慢将养。
腰下不去,舞师没办法,挑了些她眼中的简单技法。
然而长年累月的粗活,让我的手脚笨重,与柔美实在去得远。
舞师都叹气:“娘娘,您这不叫舞蹈。”
还没等我把舞蹈练像样,皇后的帖子又来了。
牡丹花开了,又赏。
这次萧璟也在席上。
皇后抚了一曲琴,她的琴艺在闺阁时便名动京中。
萧璟听得痴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拈了一枝粉色牡丹,簪在皇后的发间,轻声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林疏桐绝美的脸上起了一丝红晕,愈加殊色夺人。
妃子们一一献艺,因着萧璟在,她们比平时发挥得更加好。
“德妃,”林疏桐终于叫到了我,“听闻你最近在努力学舞。”
“本宫迫不及待想欣赏一番。”
萧璟跟着点头:“莲意,皇后想看,你跳吧。”
众人的目光灼灼,齐齐往我看来。
我手心里都见了汗:“那臣妾就……就献丑了。”
舞乐起。
昨夜收到帖子后我练到了半夜,今晨起来便觉腰疼。
随着舞进了高,腰疼越来越剧烈,我的动作也越加僵硬。
终于,萧璟道:“别跳了。”
他的脸色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无奈:“你还真是……”
我听见他说:“献丑了啊。”
5.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林疏桐刚恢复白皙的脸又笑红了。
淑妃笑得笔都握不稳。
她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说:“原来我们德妃娘娘,是真的不擅长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