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我们连公司都还没注册。”江澈抓着头发。
“今天注册,下周交方案。”
“来得及?”
“方案我已经画了一个月了。”
他愣了两秒。
“你早就在准备了?”
“废话。”
牧石建筑设计事务所,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两百万——我和江澈把积蓄全砸了进去。
办公室租在科技园一个共享空间里,四十平米,两张桌子,一台打印机。
方案递上去第三天,甲方通知复审。
第五天,中标。
消息传回远峰,老板亲自打来电话。
“沈牧,你可以啊。”
“王总,多谢您两年栽培。”
“别跟我来这套。等你站稳了,我还有往你那边推。”
“谢了。”
这就是深圳。
快得不像话,也真实得不像话。
你行,就有人给你递梯子。
你不行,谁也不多看你一眼。
第一个做完,业内开始有人知道牧石了。
第二个是江澈拉来的——一个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设计,预算一点二个亿。
我们连续加班四十天,方案改了十一版,最终拿下。
这个让牧石从“听说过”变成了“值得”。
公司扩张到二十个人,办公室搬到了南山智慧广场。
第三年,我们拿下了深圳市青年建筑设计金奖。
颁奖那天,江澈在台下激动得差点哭了。
我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台下闪光灯不停。
很热闹。
但我脑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想起青城。
想起那个包间。
想起苏念闭上眼睛的样子。
三秒后,我收回思绪,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些事,该翻篇了。
我妈那边隔三差五还是会提苏念。
“你苏阿姨跟我说,苏念这几年都没谈对象。”
“跟我没关系。”
“人家一个姑娘——”
“妈。”
“行行行,不说了。”
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你爸身体不好,想你了。”
这句话让我停下了手里的笔。
“多严重?”
“老毛病,腰椎。医生说要做个小手术。”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
我看了看历。
离开青城,已经四年了。
“我回去。”
四年后第一次回青城,是个周末。
高铁进站的时候,站台上的标语换了,出站口多了一排商铺。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
我爸在家等着我,坐在客厅的老沙发上,比我走的时候瘦了一圈。
“回来了?”
“嗯。”
“坐。”
我坐在他对面。
父子俩对着看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我妈从厨房端菜出来,眼圈红了红。
“在外面瘦了。”
“没瘦,壮了。”
“壮什么壮,脸都尖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问了几句公司的事。
我简单说了说。
“能养活自己就行。”他放下筷子,“别太拼命。”
“知道了。”
饭后,我妈把我拉到阳台。
“你回来这事,别告诉外面人。”
“怎么了?”
“苏念……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
“妈,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