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
“变了,你这孩子真的变了。”
是变了。
四年前的沈牧,被人当众羞辱了还要红着眼眶走,像条丧家犬。
四年后的沈牧,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签过最大的单子三个亿。
变不变的,跟苏念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一早,我陪我爸去医院。
青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六楼。
我在护士站办住院手续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名字。
“沈牧?”
声音很熟。
我转过头。
苏念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白色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瘦了很多。
头发比四年前长了不少,素着一张脸,眼窝有点凹。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走廊对视。
护士在旁边叫我:“先生,身份证。”
我收回目光,把身份证递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牧。”
她站到了我侧面,声音有点发抖。
我没转头。
“嗯。”
“你回来了。”
“我爸住院。”
“我知道……我是来看我姑的,她也在这层。”
我点了一下头。
手续办完,我拿着单据往病房走。
她跟上来了。
“沈牧,能不能……聊几句?”
“没什么好聊的。”
“就几分钟。”
我停下脚步。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
我看着她。
“说。”
她攥着保温桶的手在发抖。
“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嗯。”
“我求过老天很多次,让我再见你一面。”
“现在见到了。”
“沈牧——”
“然后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念,你想听什么?听我说没事我原谅你了?还是听我说我也后悔了?”
她的眼泪下来了。
“我不配,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想告诉你,那天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我看着她哭,口什么感觉都没有。
四年前,这张哭脸会让我心软。
四年后,我只觉得跟我没关系。
“知道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她没再追。
进病房的时候,我爸坐在床上看我。
“谁?”
“没谁。”
他没再问。
我妈打来电话,说中午给病房送饭。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了。
我收回目光。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短信:沈牧,这是我的新号码。你不用回,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
我把短信删了。
我爸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
第二天傍晚,我下楼去医院对面的药店买东西。
药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降下来,一张脸露出来。
顾衍。
“呦,沈牧?好久不见啊。”
他还是那副做派,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没停步,继续往药店走。
他从车上下来,拦在我前面。
“怎么,见老朋友不打个招呼?”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