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你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非常正常。”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专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补充道。
“如果你真的感觉口不适,我个人建议,飞机落地后可以去精神科看看,检查一下是否有什么幻想型障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地上“垂死”的许安琪身上。
她的抽搐,戛然而止。
那张原本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像个运动员。
她指着医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什么庸医!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肯定是被她收买了!你们是一伙的!”
秦秀莲眼看计划败露,脸色变了又变。
但她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她没有去拉自己的女儿,而是对着周围的乘客,对着那些看客,嚎啕大哭。
“各位行行好,别怪我女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是我继女,她叫江月!”
“她爸快不行了,现在就在ICU里躺着,我们这是赶着去见他最后一面啊!”
“我身体不好,心脏一直有问题,她有钱升头等舱,连个商务舱都不肯让给我,想让我在路上颠簸死。”
“我女儿心疼我,才跟她理论几句,就被她气成这样!”
“她就是盼着我们都死在路上,好一个人独吞家产啊!”
“家产”两个字一出,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乘客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单纯的指责,变成了夹杂着八卦、鄙夷和嫉妒的复杂情绪。
他们脑补出了一场豪门恩怨、继女谋夺家产的年度大戏。
而我,就是那个恶毒、不孝、冷血的女主角。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站了出来,语重心长地对我进行说教。
“姑娘,就算家里有再大的矛盾,你爸都快不行了,你就让一步吧。”
“百善孝为än为先啊,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是啊是啊,大人之间的事情,别牵扯到老人。”
“做人不能太绝情。”
更多的人开始附和,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进行着温言软语的凌迟。
我一言不发。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家人,我那位好父亲娶进门的“贤妻”。
她们永远有办法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永远懂得如何利用舆论和道德来绑架我。
秦秀莲见舆论再次偏向她,哭得更起劲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我终于开了口。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吗?”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秦秀莲和许安琪。
“说完了就回你们的座位坐好,别影响飞机正常飞行。”
“否则,我不介意落地后,告你们一条扰乱公共交通秩序罪。”
我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许安琪还想说什么,被秦秀莲一把拉住。
秦秀莲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
然后,她扶着“虚弱”的许安琪,在空乘的“护送”下,回到了她们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