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暂时落幕。
机舱里恢复了安静,但那些探究的视线,依然像芒刺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戴上眼罩,隔绝了所有光线和视线。
黑暗中,我紧紧攥住了拳头。
父亲病危的电话,是昨天半夜打来的。
秦秀莲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父亲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让我立刻回去。
她说,医生说,可能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挂断电话,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我只是平静地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
我知道,这场最后的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03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最终平稳地停靠在廊桥。
许安琪在解开安全带的瞬间,就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我一眼。
“江月,你等着,到了医院有你好看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
我无视她,拿起我的公文包和行李箱,准备下机。
头等舱的乘客可以优先离开。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廊桥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
刚走出廊桥,进入到达大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迎面冲了过来。
是我的继兄,许磊。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脸上满是怒气,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在飞机上欺负我妈和我妹,你还有没有良心!爸都快被你气死了!”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试图抢夺我的行李箱。
“你别想跑!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跪在爸的病床前认错!”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被捏碎了。
秦秀莲和许安琪也赶了上来,一左一右地围住我,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秦秀莲在一旁添油加醋,对着周围的旅客哭诉:“就是她,我那个不孝的继女!”
许安琪则抱着胳膊,冷笑着看我:“哥,她就是个白眼狼!本没把爸放在眼里!你看她,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们很快就成了一个新的焦点。
旅客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对我指指点点。
又是一场家庭伦理剧的现场直播。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评判。
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口翻滚。
我用力想甩开许磊的手,但男女力量悬殊,我的挣扎只是徒劳。
“放开!”我低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许磊的表情更加狰狞,他扬起了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打下来。
就在这一刻,一个沉稳而冷静的声音响起。
“许先生,请你立刻放开我的当事人。”
人群被分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周屿。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英律师特有的冷静和气场。
他没有看许磊,而是直接走到了我的身边,用身体将我与许磊隔开。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许磊面前。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与许磊的粗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