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如果我提前说了，他们会来求我，我妈会哭，我爸会骂，然后事情又不了了之。
我不能再给他们不了了之的机会了。
报完警的那天晚上，沈越给我打了电话。
“林总，尽调有个小问题。”
我手心出了汗。
“什么问题？”
“你名下有一家关联公司，青远县安达百货，正在注销。它的存续期间有一笔贷款担保记录。这个需要你解释一下。”
我想过这个问题会来。
“那家公司是被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注册的，我已经报警了。贷款担保的签名也是伪造的。所有材料我可以提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家里人？”
他很敏锐。
“对。”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你把报警回执和律师函给我一份，我们放进尽调报告就行。”
我松了一口气。
“沈总，谢谢。”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们投委会内部讨论了一下，如果尽调没问题，估值可以再谈。你的客户质量比我们预估的好。”
“谈到多少？”
“一个亿。”
投前估值一个亿。
如果拿到两千万融资，我的公司就值一亿两千万。
而我的弟弟和弟媳，为了五十万，差点毁掉这一切。
挂了电话，我发现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
三个我爸的。
五个我妈的。
九个是一个陌生号码——可能是张丽丽的第三个号。
他们知道了。
我没有回拨任何一个。
我给赵敏发了条消息：“明天把所有报警材料整理两份，一份给律师，一份给万和。”
赵敏秒回：“收到。林总，你做对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城市灯火通明。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从一无所有做到现在。
而那些本该是我后盾的人，却一直在往我身上捅刀子。
手机又震了。
我爸发来一条短信：
“念秋，你报警了？你真的报警了？你想让你弟弟坐牢？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盯着“良心”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
第九章
警方的效率比我想象中快。
第三天，青远县公安局就传唤了张丽丽。
林念安没被传唤，因为他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信。但暂时没有证据。
张丽丽到了派出所之后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林念安。
是打给我妈。
我妈打给了我。
凌晨一点。
“念秋，你弟媳被抓走了！”
“没有被抓，是传唤问话。”
“那也是警察叫去的！你赶紧让他们放人！”
“妈，这个事不是我能撤的。伪造签名骗贷五十万，够立案标准了。”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骗的是我的钱。冒的是我的名。毁的是我的征信。这叫为了这个家？”
我妈哭了。
“念秋，你爸说了，如果丽丽出了事，他就跟你断绝关系。”
“他说了很多次了。”
“你——”
“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五十万贷款我不知道，信用社来找我还钱的时候，谁帮我？你帮吗？爸帮吗？”
她答不上来。
“他们冒我的名贷的款，拿了五十万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现在出事了找我来说情。妈，这个事没有情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