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听到隔壁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一声极轻极低的喘息。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心想:
宋聿钦,你要是真的留下来,我大概会很高兴。
但是我没有说。
就像六年来无数次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一样,我只是把它咽了回去,在心底封存好,继续若无其事地过我的子。
后来宋聿钦真的报了和我同一所大学。
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在那所学校的录取名单里看到“宋聿钦”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很久。
不是A大,是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校园的这所大学。
也就是说他以能上清北的成绩,报了本省这所大学。
我以为他改了主意是为了离家近一些,或者是因为这里的学生会竞选更容易、获得奖学金容易、专业课不错之类的理由。
毕竟这所大学也是名校,宋聿钦选这所大学也算合情理。
我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从来不是。
说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懂事,懂事了就不好玩了。
她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该任性的时候就要任性,该撒娇的时候就要撒娇,不然长大了就没有机会了。
我说我不需要那些。
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开阔了很多。
校园很大,人很多,走在路上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在意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是高是低。
我依旧是那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但我也依旧是那个会在路边蹲下来看花、会记住每一只流浪猫名字、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没带伞的陌生同学的人。
宋聿钦和我不同专业,他读的是金融,我读的是植物保护。
两栋教学楼隔了半个校园,上课的时间也不一样,我们不再像高中那样每天都能见面。
但我听说他过得很好。
这并不意外,宋聿钦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
他很快就在新生中崭露头角,军训的时候被选为标兵,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一个月后加入了学生会,三个月后被选为年级长。
他的照片频繁地出现在学校公众号和各种社交平台上,评论区永远是一片尖叫。
“好帅啊…裤衩子飞飞…”
“我去,这颜值,哥哥我可以啊啊啊啊啊,亲亲亲!!!”
“宋聿钦学长我可以!!”
我看着那些评论,有时候会截图发给他看。
他每次都回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发条语音过来,声音无奈带着些委屈的说“你别取笑我”。
我只是笑一笑,
没有告诉他我存了他高中时候演讲的照片、打球时的照片、趴在我桌上睡着了的照片。
这些照片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手机相册里,我从来不发出去,也从来不给别人看。
就像是一本私人收藏的画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在哪里。
(5)
大二的时候,宋聿钦竞选上了学生会主席。
我在朋友圈看到别人发的竞选现场视频。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台上,俊美到连发梢都仿佛在发光,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偶尔幽默一句惹得全场大笑。
他的台风很好,不是那种用力过猛的表演型人格,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