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三分钟。
他发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
Q3产品迭代方案。docx
创建者：陈念
创建时间：2022年9月12 01:47
最后修改者：刘甜甜
修改时间：2022年9月15 09:03
第二张：
客户数据分析方案。xlsx
创建者：陈念
创建时间：2023年11月8 23:56
最后修改者：赵敏
修改时间：2023年11月10 14:22
再次修改者：刘甜甜
修改时间：2023年11月10 15:01
两份方案。
创建者都是我。
修改链条清清楚楚：我写完 → 发给赵主管 → 赵主管转给刘甜甜 → 刘甜甜改个名字。
第二份方案，赵主管甚至自己先改了一遍再给刘甜甜。
怕我的痕迹太明显。
我盯着那个时间。
2022年9月12，凌晨一点四十七。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两点。
做完方案，发给赵主管审核。
三天后，刘甜甜把这份方案交了上去。
署了她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了优秀员工。
站在年会舞台上，捧着奖杯笑。
赵主管在台下鼓掌。
而我坐在角落。
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六年了。
我以为自己不够好。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
是有人一直在偷。
我把所有文件打包。
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
备份三份。
然后我打开文件夹，改了个名字。
从“应得的”。
改成“账单”。
赵主管。
你说我白了六年。
那这六年的账。
从现在开始算。
6.
赵主管发现了。
不是我暴露了，是她自己心虚。
周五下午，她忽然叫我去办公室。
“念念，坐。”
她笑着给我倒了杯水。
跟以前一样温柔。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累？”
我看着她。
“还好。”
“那就好。”她笑了笑，“听说审计组最近在查邮件系统？”
来了。
“嗯，好像是例行检查。”
“他们有没有找你？”
我没说话。
赵主管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像一只猫，盯着可能跑掉的老鼠。
“念念，有件事我跟你说。”
她靠在椅背上。
“你在部门六年了，我一直很看重你。”
“明年有个副主管的位置，我想推荐你。”
副主管。
六年了，第一次听她说这三个字。
“真的？”
“真的。”
她笑得真诚。
“但是，你要懂得抓大放小。”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是聪明人，对吧？”
我看着她。
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许诺。
她是在交易。
——你闭嘴，我给你升职。
——你追究，你什么都别想要。
“我知道了，赵主管。”
我笑了笑。
“我考虑一下。”
回到工位，我打开微信。
王芳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赵主管刚才在总监办公室待了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跟HR的李姐说了几句话。”
“我听到一句：‘陈念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注意一下。’”
情绪不太稳定。
我还没说话，她已经先开始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