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跟他计较。”
“落星门的禁制怎么换了?”
她迟疑了一瞬:”说是前阵子仙宫大阵修缮,顺带把各处的禁制都更新了一遍。可能……来不及录入您的气息。”
我没接话。
“我哥在哪?”
“圣驸在后院练剑,您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三重回廊。这座仙宫我从前来过几次,格局大致记得,可沿途那些伺候的仙侍全换了面孔。
以前在这里当差的老人,一个都没剩。
女仙侍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脚步,侧身示意我进去。
月洞门后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四周种满了天璇仙宫特有的七星桂,花香馥郁。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第五章
仙桂树下,一个男人正在舞剑。
剑走得极快,身法凌厉,每一式破开的风声都脆利落。
他穿着墨色的窄袖练功袍,额上沁着薄汗,收剑的那一刹,剑锋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两步外,萧绾宁靠在栏杆上看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
“长渊,累了吧,歇一歇。”
她的语气很柔,带着笑。
男人收了剑,扭头朝她咧嘴一笑,伸手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
“不累。”
我站在月洞门后面,整个人钉在那里。
那套剑法,是哥哥十岁跟一个云游剑修学的,只有三十六式。剑修教完就走了,再没回来过,这套剑法在世上只有哥哥一个人会。
他舞剑的习惯、发力的角度、收招时左手微微后撤的小动作,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是学几天能学会的。
一股荒唐的庆幸涌上来,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也许真的是我认错了。
也许那缕残魂只是巧合。也许裴昀那天去的时候哥哥只是记性差,毕竟做了圣驸之后事情多,忘了旧友也说得过去。
也许我就是在吓自己。
他看到我了。
“苍霜!”
他扔下剑,大步朝我跑过来。
那个笑容太像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两条胳膊,上上下下看我,一脸欢喜。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备你爱吃的!”
“嫂嫂上次不是说想让我来住几天吗,我就来了。”
“那可太好了!”他回头冲萧绾宁喊,”绾宁,苍霜来了,快让人收拾东西!”
萧绾宁款款走过来,笑着拉住我的手。
“苍霜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哥天天念叨你,都快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了。”
哥哥被她这话臊得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哪有天天”。
那副模样,和印象里分毫不差。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松。
“哥。”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的墨色珠子,通体幽光流转,温热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上次你问我要的护魂珠,我给你带来了。”
这颗护魂珠,是我用三年时间、耗了六十年的寿命,以自己的冥火炼出来的。当年哥哥左肋续骨之后魂魄一直不稳,我便炼了这颗珠子给他,叮嘱他贴身带着,一刻不能离。
我从没问他要过。
这句话,是试探。
他低头看着那颗珠子,笑了。
“好,我收着。”
他接过珠子,在手里颠了颠,随手塞进袖口。
我的心往最深处坠了下去。
真正的顾长渊收到这颗珠子,不会笑着说”好”。他会红了眼眶,会骂我一顿,会说”又拿命换东西,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