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箫断成两截，断口整齐，是被人故意掰断的。
我把断箫收进袖中，正要离开，洞府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姑娘？”
我转身，看见一个灰袍男人站在洞府门口。他脸色很差，嘴唇裂，右腿一瘸一拐，撑着一树杈当拐杖。
“你是……”
“裴昀。”他冲我抱了一拳，”我是你哥的旧友，从前在枯松岭一起修炼过。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我隐约记得这个人。哥哥从前提过，说修炼路上就交了一个朋友，叫裴昀，人老实，只是运气差。
“裴昀，你知不知道我哥最近怎么样？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裴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半年前，我去天璇仙宫找你哥叙旧。守门的仙侍说圣驸不见客，把我赶了出来。”
“那之后呢？”
“那之后我又去过三次。第三次，你哥终于见了我。”
他顿了顿。
“可他不认识我了。”
“什么叫不认识你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裴昀苦笑了一声，”你哥看着我，笑得很客气，问我’这位道友贵姓’。”
我心口一紧。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叫我叫了十几年的阿昀，突然跟我说贵姓？我当时就知道不对。”
“你跟别人说过吗？”
裴昀摇头：”我不敢。回来之后不到三天，就有两个人找上门，说是仙宫的护卫，客客气气地请我’少去打扰圣驸清修’。第二天，我修炼的洞府就塌了，差点没把我埋在里头。”
他指了指自己瘸了的右腿。
“这条腿，就是那时候断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截断箫，没有说话。
“顾姑娘，你哥是不是……出事了？”
我攥紧了箫，站起来。
“你在这等着，哪儿都别去。”
“我去天璇仙宫，亲眼看看。”
第四章
天璇仙宫建在九霄云海之上，殿宇层层叠叠，仙气蒸腾。
哥哥知道我野惯了，不耐烦走正门那些通传的规矩，特意在仙宫东侧辟了一扇小门，叫落星门，只有我能用。
我落在落星门前，伸手推门。
推不开。
门上新换了一道禁制，认不出我的气息。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旧匾——”苍霜径”。这是哥哥亲笔题的字，说以后我来不用通报，走这条路直接进后院找他。
匾还在，禁制却换了。
我翻身从墙头跳进去。
刚落地，一个穿藏青色衣裳的仙侍就从拐角冲过来，手里提着拂尘，上下打量我一眼，脸拉得老长。
“站住，你谁？这是天璇仙宫内院，外人不许进！”
“我叫顾暮霜，圣驸顾长渊是我亲哥。”
仙侍一愣，随即嗤了一声。
“圣驸的妹妹？从没听说圣驸有什么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忍了。
“你去通传一声，就说苍霜来了。”
“通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通传？”
他拂尘一横，拦在我面前，下巴抬得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周身的冥火差点没压住。
就在这时候，后面急匆匆跑来一个年轻的女仙侍，劈头就朝那男人喊：”你疯了？知道你拦的是谁吗！这是圣驸提过的亲妹妹顾姑娘！”
男仙侍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净，腿一弯就要跪。
女仙侍快步走到我面前，赔着笑：”顾姑娘，实在对不住。这些人是新调来的，不知道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