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科幻末世小说《许愿的代价:Ai》讲述了陆鸣苏晚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柳叶眉不是刀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小说作者是柳叶眉不是刀,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02334字,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许愿的代价:Ai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鸣是在四月的最后一天接到护理院电话的。
那天上海下了入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泼水。陆晚棠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相册——是陆鸣从老家带回来的那本,塑封膜还没撕开,她已经对着封面看了二十分钟。她最近养成一个习惯:在做一件事之前,先看很久。不是犹豫,是准备。她的大脑需要比正常人更长的时间来调动“翻开相册”所需的全部神经回路——视觉识别、手眼协调、运动规划、预期管理。每一个环节都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需要反复转动钥匙才能点火。
陆鸣蹲下来,把相册的塑封膜撕开,翻到第一页。第一页是他一百天的照片——那个攥着樱花、眯着眼睛、嘴角流口水的婴儿。陆晚棠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照片里婴儿的脸。
“你。”她说。
“对,是我。”
“小。”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对,很小。很小很小。”
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窗外的梧桐树扭曲成一团绿色的色块。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困惑,是那种人在看一个看不懂的东西时,会自动出现的专注。
“雨。”她说。
“对,下雨了。”
“雨……水。”
陆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雨水。她把这个词拆成了两个单独的字,然后组合在了一起。不是在重复他说过的“下雨了”,而是她自己从“雨”联想到了“水”。这是一种语义网络的激活,是大脑在尝试建立联系。她的颞叶——那个负责语言理解和语义记忆的区域——正在慢慢地、吃力地、像一台被水浸泡过的电脑一样,重新启动。
“对,雨水。雨就是水。”
陆晚棠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陆鸣看到了。她不是在回应他,她是在对自己确认——“雨就是水”。这是她自己得出的结论,不是别人告诉她的。
陆鸣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护理院的号码。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接了。
“陆先生?我是护理院的护士长王敏。周远先生今天早上又写了一行新代码。我们觉得您应该来看看。”
“写了什么?”
“第三行。前两行是‘hello, world’和‘苏晚,你来了’。今天这行是……我念给您听——print括号里引号,memory is not data,引号括号。我不懂编程,但我觉得这行字不太对劲。他不是在乱写,他的笔迹很工整,字母大小写都正确。但问题是——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我们是看着他写的。他的铅笔尖离墙还有三厘米,字就已经出现在墙上了。”
陆鸣的脊背一阵发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用铅笔写的。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墙上的字就跟着出现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帮他写。我们调了监控,慢放了好几遍,确认他的笔尖始终没有碰到墙面。但那些字母就是出现了。一个接一个,和他手指移动的轨迹完全同步。”
陆鸣挂断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雨浇在栏杆上,溅起的水雾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没有躲。冰冷的雨水渗进布料,贴着皮肤,让他清醒。
memory is not data。记忆不是数据。
这不是一句随机的代码注释。这是一个结论,一个周远用五年时间、用他全部的认知衰退、用他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会对着空气教编程的病人的代价,得出的结论。他写不出论文,做不了演讲,甚至可能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但他的身体记住了这个结论,并且在他的意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情况下,用一种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方式,把那行字刻在了墙上。
就像陆晚棠的手会在握住他手时自动合拢五指,就像苏晚的身体会在听到母亲声音时自动流泪,就像陆鸣自己的心跳在看到母亲吃生煎包时会自动变慢。身体知道。身体记得。身体在意识和记忆已经崩溃之后,仍然在忠实地执行着它们最后的指令。
陆鸣走回客厅,陆晚棠还坐在窗边,膝盖上的相册翻到了第三页。那是她自己的照片——二十几岁,扎着两条辫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露出了小虎牙。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鸣。
“这个人……是我吗?”
陆鸣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照片里那个笑出小虎牙的年轻女人的脸。她在辨认自己。不是照镜子的那种辨认——镜子里的自己是一个连续的、实时更新的影像,她知道那是她,因为镜子里的人在做和她同样的动作。但照片里的自己是一个静止的、属于过去的、与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动作同步的那个人。
她在问:这个人,是我吗?
“是。”陆鸣说,“是你。是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在哪里?”
陆鸣张了张嘴。他想说“以前的你就在这里,在我身边,在你现在坐着的这把椅子上”,但那不是真的。以前的陆晚棠不在任何地方。以前的陆晚棠被拆成了碎片,散落在伊甸的数据库里,大部分已经降解,少部分被埋在最深的存储层,无人问津。现在的陆晚棠是一个正在从废墟上重建的人,用的不是原来的图纸,而是一些她每天新学会的词、新记住的面孔、新产生的感受。
“以前的你在这里。”陆鸣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的心口前方,但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在这里。你的心跳记得你以前的样子。”
陆晚棠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慢慢地、像上次在生煎包店一样,把她的手放了上去。她不是在握陆鸣的手,而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掌心下方,她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下都推送着血液流遍全身。那些血液携带的氧和养分,正在滋养着她大脑里新生的神经突触。每一新的突触都是一条新的路,每一条路都通往一个她以前走过但后来被掩埋了的房间。
她闭上眼睛,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包裹着整个房间,像一层柔软的、隔音的壳。陆鸣没有动,他的手掌朝上,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个人的皮肤接触的面积不大,但温度在缓慢地交换。他的手变得和她一样凉,或者她的手变得和他一样温暖。分不清了。
“鸣鸣。”
“嗯。”
“我……有点……想哭。”
陆鸣抬起头,看到母亲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汹涌的、控制不住的哭,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泉水从地底渗出的、每一滴都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的哭。她的泪腺和她的语言区一样,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工作。
“那就哭,妈。哭没关系的。”
陆晚棠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她没有擦,让它们流过脸颊,滴在那张她年轻时的照片上,滴在那个笑出小虎牙的嘴角上。泪水在相纸表面晕开一个小圆点,把那个笑容洇湿了一小块。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还沉浸在自己的腔里,那个正在学习的、正在恢复的、正在一点一点找回“哭”的感觉的心脏。
陆鸣看着她,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母亲哭。不是因为他没经历过她的悲伤,而是因为她以前从不让他看到。她会等他睡着了再哭,或者躲到厨房里开水龙头哭,或者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出声地哭。现在她不会躲了。不是因为她不想躲,而是因为她已经忘了“躲”这个动作该怎么做。她的脆弱就这样裸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不是变弱了。她是变真实了。
陆鸣把相册从她膝盖上拿开,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地上,把头靠在她的膝盖旁边。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像一首没有休止符的、单调而温柔的歌。
手机又震动了。苏晚的消息:
“我到了护理院。周远今天没有坐在床上,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我进门的时候,他没有转头,但他说话了。他说:‘苏晚,外面在下雨。’他叫了我的名字。完整的、正确的、没有犹豫的‘苏晚’。不是‘苏博士’,不是‘你’,不是空白。是‘苏晚’。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遍:‘外面在下雨。你会淋湿的。’”
陆鸣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他记得你。”
发送。
苏晚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他不记得我。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身体看到下雨,第一反应是‘苏晚会淋湿’。不是‘我会淋湿’,是‘苏晚会淋湿’。他的自我意识已经模糊到分不清‘我’和‘你’了,但他知道要担心我。这不是记忆,这是本能。就像你的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他看到下雨,就想到了我。”
陆鸣把这行字读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他靠在母亲的膝盖边,闭上眼睛。陆晚棠的手从相册上移开,落在他的头发上。不是抚摸,只是放着。掌心贴着头发,温度在交换。
窗外,雨还在下。护理院的走廊里,苏晚站在病床边,周远披着一件旧外套站在窗前,窗玻璃上全是水雾。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水雾上写了一个字。不是代码,不是英文,是一个汉字:晚。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微小的、生涩的、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弧度。
“晚”字是写给你的。因为你在下雨天总是忘记带伞。
苏晚没有纠正他。她今天带了伞。她站在那里,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流,把那个“晚”字慢慢拉长、变形,最终模糊成一团水渍。但她没有擦掉它。她让它留在那里,和窗外的雨、和窗内的周远、和她此刻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温暖的心情一起,慢慢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