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路走了十几天,终于到了海边。
宁尘赶着马车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天,远远地看到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停着几条船,大小不一,但都不算大。几个船夫蹲在岸边抽烟袋,看到有客人来,立刻站起来招呼。
“几位客官,要过海吗?去哪个岛?”
“桃花岛。”黄蓉跳下马车,扫了一眼码头上的船,“有没有大一点的船?”
“桃花岛?”船夫挠了挠头,“那地方可偏,一般的船不去。我这条能去,但不大,就一个小舱,能坐三四个人。”
黄蓉皱了皱眉,看了看那条船——确实不大,船身窄长,甲板上一个小舱,舱门矮得得弯腰才能进去。
“没有大点的?”她问。
“没有没有。”船夫摆摆手,“这地方偏,哪有那么大船。夫人要坐就坐,不坐就算了。”
黄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再不走今天就走不了了。
“行吧,就这条。”她咬了咬牙。
宁尘把马车上的行李搬下来,一件一件地往船上搬。郭芙站在码头上,兴奋地蹦蹦跳跳:“坐船喽!坐船喽!”
黄蓉看着那条小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船舱那么小,只有一个舱,三个人挤在一起。晚上睡觉怎么办?她的毒万一发作了怎么办?
“夫人,上船了。”宁尘搬完行李,走过来叫她。
黄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踩着跳板上了船。
船舱确实小,也就一丈见方,铺着几张草席,勉强能躺三个人。舱门是一块破布帘子,风一吹就飘起来,什么也遮不住。
黄蓉的脸色有点难看。
郭芙倒是毫不在意,一进舱就躺下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啊,终于可以歇歇了。”
宁尘把行李码在角落里,然后看了看黄蓉。黄蓉正盯着那块破布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夫人,要不我去跟船夫说,让他加个帘子?”宁尘低声问。
“不用了。”黄蓉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船夫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码头。
海面很平静,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的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郭芙趴在船舱里,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嘴里“哇哇”地叫着:“好漂亮啊!娘,你看,海鸥!”
黄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船舱的布帘子。
“夫人。”宁尘凑过来,压低声音,“今晚的毒……”
“别说了。”黄蓉打断他,脸微微泛红,“我知道了。”
宁尘不再多说,转身出了船舱,坐在甲板上,跟船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告诉宁尘,从这儿到桃花岛,顺风的话要两天一夜,逆风就得三天。
“晚上海上风大,你们在舱里待着,别出来。”船夫叮嘱道。
宁尘点了点头,看了看船舱的方向。
两天一夜,三个大人挤在一个小舱里。
这子,有意思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船夫在甲板上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有点凉。
郭芙在船舱里躺了一会儿就闷了,爬出来坐在甲板上,跟船夫聊天。那丫头嘴甜,一口一个“老爷爷”叫着,把船夫哄得眉开眼笑。
黄蓉一个人坐在船舱里,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的心里很乱。
船舱太小了,三个人挤在一起,晚上本藏不住事。万一毒发了,怎么办?郭芙就在旁边,她总不能当着女儿的面……
可如果不解毒,她会被活活折磨死。
“夫人。”宁尘掀开帘子钻了进来,“你还好吗?”
“嗯。”黄蓉应了一声,没看他。
宁尘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夫人不用担心。”他低声说,“晚上我睡外面,你跟芙姐睡里面。”
“外面?”黄蓉愣了一下,“外面风大,会着凉的。”
“我身子骨硬,不怕。”宁尘笑了笑。
黄蓉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随你吧。”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船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几位客官,该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郭芙从甲板上爬进来,打了个哈欠:“娘,我好困。”
“睡吧。”黄蓉拉过一张毯子,给郭芙盖上。
郭芙躺下,蜷缩在角落里,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黄蓉坐在她旁边,没有躺下。
宁尘在船舱门口坐着,背靠着门框,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郭芙细细的鼾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黄蓉的毒,准时发作了。
先是小腹涌起一股燥热,然后蔓延到全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开始发烫,手指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身下的草席。
“该死……”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毒素越来越猛,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宁尘……”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宁尘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郭芙——这丫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
宁尘悄悄地挪到黄蓉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夫人,忍一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出声。”
黄蓉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
宁尘的手探进她的衣裳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皮肤。黄蓉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嗯……”一声细微的呻吟还是从唇齿间泄了出来。
宁尘赶紧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夫人,小声点,芙姐在旁边。”
黄蓉点了点头,眼泪滑了下来。
她不是疼,是羞。
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尘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动郭芙。黄蓉配合着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宁尘衣襟的手越来越用力。
“宁尘……”她在他掌心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腻。
宁尘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两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纠缠着,压抑着,忍耐着。
海浪声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夜色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郭芙在旁边睡得香甜,浑然不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蓉的身体忽然绷紧,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软了下来。
宁尘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泪痕。
“夫人,还好吗?”宁尘低声问。
黄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宁尘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才缓过气来。
她抬起头,看着宁尘,眼睛红红的。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宁尘装傻。
“故意让我……在芙儿旁边……”黄蓉咬着嘴唇,“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
宁尘笑了:“夫人觉得吗?”
黄蓉的脸更红了,伸手在他口捶了一下:“你闭嘴!”
宁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夫人,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黄蓉抽回手,别过脸,不看他。
但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让他走。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坐在船舱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海风呼呼地吹着,船身晃晃悠悠的,像一个巨大的摇篮。
郭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黄蓉靠在宁尘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今晚会睡不着,但闻着宁尘身上的味道,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她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郭芙先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黄蓉和宁尘靠在一起坐着,两个人的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娘?”她叫了一声。
黄蓉没醒。
“小尘?”她又叫了一声。
宁尘也没醒。
郭芙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嘟了嘟嘴,爬出了船舱。
甲板上,船夫正在煮粥,看到郭芙出来,笑了笑:“丫头,起得早啊。”
“老爷爷,我娘和小尘怎么还没醒?”郭芙问。
船夫往船舱方向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他们多睡会儿吧,昨晚折腾得晚。”
“折腾?折腾什么?”郭芙好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船夫摆摆手,盛了一碗粥递给郭芙,“来,喝粥。”
郭芙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船舱里,黄蓉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宁尘肩上,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裳。
宁尘也被她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夫人,早。”他笑了笑。
“早什么早!”黄蓉瞪了他一眼,“赶紧出去,别让芙儿看出什么。”
宁尘点了点头,爬出船舱。
甲板上,阳光灿烂,海风吹拂。
郭芙正坐在船头喝粥,看到宁尘出来,招了招手:“小尘,快来喝粥!老爷爷煮的可好喝了!”
宁尘走过去,接过一碗粥,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虽然简单,但有一股特别的鲜味。
黄蓉也从船舱里出来了,她的头发已经重新梳好,衣裳也整理过了,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宁尘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夫人,脖子。”他低声提醒。
黄蓉脸色一变,赶紧拉了拉衣领,遮住了那块红印。
她瞪了宁尘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宁尘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粥。
郭芙在旁边什么也没发现,正跟船夫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小船继续向前,海面波光粼粼。
远处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点——那是桃花岛的方向。
黄蓉站在船头,看着那个黑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到了桃花岛,父亲黄药师在岛上,程英也在岛上。
到时候,她跟宁尘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夫人,在想什么?”宁尘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黄蓉摇了摇头,“就是在想,到了岛上,我们要小心一点。”
“我明白。”
黄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想说“到了岛上,我们不能再这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夫人放心。”宁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会小心的。”
黄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宁尘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黄蓉没有躲,只是低着头,看着海面上的波光。
船夫在船尾撑着篙,唱起了渔歌,声音粗犷而悠长。
郭芙跟着哼了起来,跑调跑得离谱,但唱得很开心。
黄蓉听着女儿跑调的歌声,忍不住笑了。
宁尘看着她笑,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船头,并肩看着远方。
桃花岛,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