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选修课是关于古典舞的历史与发展，苏念讲得投入，学生们也听得认真。
教室后排甚至坐了几个其他专业的旁听生，她的课在校园里已经小有名气。
课间休息时，苏念看了眼手机，陆执发来消息：“会议提前结束，可以来接你。五点四十到校门口？”
苏念迅速回复：“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发完信息，她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一个学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因为下午有人来接？”
苏念收起手机，故作严肃：“专心听课。”
学生吐吐舌头，回到座位，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苏念摇摇头，继续讲课，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班后的重逢。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课程准时结束。苏念收拾好教案和随身物品，和学生们道别后，走出教学楼。
傍晚的校园很美，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校园里，有的去食堂，有的回宿舍，还有的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走到校门口时，还差五分钟到约定的时间。
苏念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等待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念念。”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念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江宸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修长，面容清隽，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疲惫和沧桑，下巴上还有淡淡的胡茬。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那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花。
“你……你怎么来了？”苏念后退一步，语气冷淡。
“我专门来找你。”
江宸走近，将花递给她，“我知道今天是你上课的子，所以在这里等你。”
苏念没有接花，只是看着他：“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陆执马上会来接我，我不想他误会。”
听到陆执的名字，江宸的眼神暗了暗：“念念，你真的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吗？你真的爱他吗？”
“是，他是我丈夫。”苏念语气坚定，“我爱他。”
“不，你不爱他。”江宸摇头，声音里带着痛苦，“念念，你只是在骗自己。你明明不喜欢他，你讨厌这场婚姻，你跟我说过无数次你想要自由！”
“那是以前。”
苏念打断他，“人是会变的。我现在爱他，这就够了。”
“变了？几天时间就变了？”江宸苦笑，“念念，你还记得吗？就在这个校门口，四年前的今天，你第一次答应做我女朋友。”
苏念的心揪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秋天的傍晚，江宸在这里向她表白，她羞涩地答应了。
那时他们还是大三的学生，天真烂漫，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记得又怎样？”她平静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只是这里。”江宸继续说着，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力，“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你经常在那里练舞，我就坐在旁边看书。”
“舞蹈教室，你参加比赛前紧张得睡不着，我偷偷翻墙进去陪你练习，最后我们俩都被保安抓住，写检查。”
“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你爱吃那家店的桂花糕，我每周都去买，老板都认识我了。”
“江宸，别说了！”苏念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能说？”江宸上前一步，眼中泛着泪光，“念念，那些都是我们共同的回忆！难道你都忘了吗？还是说，你本就是在逃避？”
“我没有逃避。”苏念摇头，“我只是向前看了。”
“向前看？看什么？看陆执吗？”江宸的语气激动起来，“他本不了解你！他不知道你跳舞时有多美，不知道你紧张时会咬嘴唇，他只知道工作，只知道商业联姻！”
“够了！”苏念提高声音，“江宸，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爱我的丈夫，我爱陆执。请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江宸愣住了。
看着苏念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他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好……”他后退一步，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他手中的郁金香无力地垂下，花瓣在傍晚的风中微微颤抖。
“我走了，你……”苏念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
刚才说话时没注意，踩到了路边的青苔。
“小心！”江宸本能地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苏念撞进他怀里，手中的教案和包包散落一地。
“没事吧？”江宸关切地问，扶着她站稳。
“没事。”苏念连忙退开，蹲下身去捡散落的东西。
江宸也蹲下来帮她，两人靠得很近，从某个角度看，像是在亲密地交谈。
而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等红绿灯的陆执尽收眼底。
黑色宾利停在路口，陆执坐在后座，原本平静的目光在看到校门口的那一幕时瞬间冻结。
他看见苏念和江宸站在一起说话，看见江宸递花给她，看见她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最后甚至看见江宸扶住了她，两人蹲下身靠得很近。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驾驶座上，司机也看到了，连忙说：“先生，您别生气，肯定是误会。太太她……”
“谁说我生气了？”
陆执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盯着校门口的那两个人，看着江宸帮苏念捡起东西，看着苏念似乎在道谢，看着江宸最后黯然离开。
直到江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念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他。
陆执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对司机说：“开过去吧。”
“是。”
车子缓缓驶向校门口，苏念抬起头，看到车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陆执下车，为她打开车门，表情平静如常。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没事，我也刚出来。”苏念坐进车里，没有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陆执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启动了车子。
车内很安静，苏念还沉浸在刚才见到江宸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陆执异常的沉默。
“今天上课顺利吗？”陆执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嗯，很顺利。”苏念点头，转头看他，“你呢？会议怎么样？”
“还行。”陆执简短地回答，目光看向窗外，“晚上想吃什么？”
“现在还早，我想先去附近菜市场逛逛。”苏念说，“王嫂教了我几道新菜，想试试看。”
“好，去菜市场。”
陆执对司机吩咐。
对话到此为止，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念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侧头看陆执。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但眉头微微皱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陆执，你不舒服吗？”她轻声问，“是不是过敏还没完全好？”
“没事。”陆执睁开眼睛，看向她，眼神深邃难辨，“只是有点累。”
苏念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晚上我做饭，你好好休息。”
“嗯。”他应了一声，抽回了手，“我睡会儿。”
苏念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