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了个方向，驶向老城区。
菜市场在一处老式居民区旁边，下午五六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各种摊位沿街摆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间的寒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人间烟火气。
车子在市场入口处停下。
陆执下车，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场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苏念也下车了，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我陪同事来过，这里虽然乱了些，但食材特别新鲜，很多都是附近农民自己种的，比超市里的好吃多了。”
陆执看着她：“你喜欢就好。”
他跟在苏念身后走进市场，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陆执的脚步顿了顿，但看着苏念轻车熟路穿梭在摊位间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张阿姨，今天的青菜好新鲜啊！”苏念在一个菜摊前停下，笑着和摊主打招呼。
“苏老师来啦！”五十多岁的女摊主显然认识她，目光转向苏念身后的陆执，“这位是？”
“我先生。”苏念大方地介绍。
“哎哟，苏老师的先生啊！长得真俊！”张阿姨上下打量着陆执，“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苏老师好福气！”
陆执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因为她的一句“我先生”，脸色松动了不少。
买完青菜，苏念又走到一个鱼摊前。摊主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在熟练地处理一条鲫鱼。
“有新鲜的鲈鱼吗？”
“有有有，刚送来的，你看这眼睛多亮！”汉子捞起一条鲈鱼，“可是要做清蒸鲈鱼？”
“嗯，我先生胃不好，要吃清淡一些。麻烦帮我处理净，谢谢。”
陆执站在一旁，看了苏念一眼。
买完鱼，苏念又去买了配料和货。
她穿梭在各个摊位间，时不时回头看看陆执有没有跟上。
最后，走到一个水果摊前，挑了几个橙子。
“老板，这个甜吗？”
“保证甜！不甜不要钱！”老板拍着脯。
苏念买好橙子，走到陆执身边，掰开一个，递给他一半：“尝尝，很甜的。”
陆执看着她手中的橙子，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接了过来。
“怎么样？”
橙子确实很甜，汁水充沛，带着清新的果香。
他吃了一口，配合得点点头：“不错。”
买完所有东西，走到车边，司机连忙下车接过购物袋。
苏念先上车，陆执站在车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烟，试图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烟燃到一半，他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上车。
车内，苏念正在整理购物袋，看到他进来，笑着说：“今晚我要大展身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嗯。”陆执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苏念察觉到他的疲惫，轻声说：“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陆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车子启动，驶离嘈杂的菜市场，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苏念侧头看着陆执的侧脸，他闭着眼睛，但睫毛微微颤动，显然没有睡着。
他在想什么？
从刚开始见面，他就有些不对劲。虽然表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疏离。
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还是……
苏念咬了咬唇，决定试探一下。
“陆执，”她轻声唤他，“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陆执睁开眼睛，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好像有心事。”苏念小心地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陆执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那点芥蒂又开始翻涌。
她想听他说什么？
说他在校门口看到她和旧情人见面？说他在意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就当那只是偶然。
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为他挑选食材，说要为他做饭。
这就够了。
“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陆执淡淡地说，重新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她只能点点头：“好，你休息吧。”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苏念转头看向陆执，他依然闭着眼睛，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轻轻伸手，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车停了，陆执适时地睁开眼睛，仿佛刚刚醒来。
“到了。”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苏念点头，“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执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的阴霾暂时散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就当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