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第一。
萧凛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色还蒙蒙亮，远处的皇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仿佛还未从昨夜的沉睡中苏醒。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枯叶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换上一身灰色的短打，那是寻常练武之人穿的衣裳，不显眼，也不累赘。
推开后门，巷子里空无一人。
这个时辰，皇城里的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上蹦跳，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
萧凛穿过三条小巷，从七皇子府的后墙翻出，落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他的身法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玄境初期的修为让他的身体轻盈如燕，无论是跳跃还是落地，都能控制在毫厘之间。
“西山的方向……”
他辨认了一下方位，沿着胡同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皇城格外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路过的打更人，敲着梆子，拖着长长的影子走过。萧凛贴着墙走，脚步无声，仿佛融入了这清晨的薄雾之中。
西城门口的守卫还在打盹，他没有惊动他们，沿着城墙绕到了一条小径上。
小径通往西山，是砍柴的樵夫们走出来的，崎岖不平，两旁是荒芜的杂草和零星的树木。晨露沾湿了他的鞋面，凉意从脚底传来，但他并不在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西山出现在眼前。
西山是皇城西郊的一座丘陵，虽不高，但山中林木茂密，人迹罕至。对于城里的百姓来说，那里是猎户去的地方，寻常人不会涉足。
但对于萧凛来说，那里是个绝佳的练武之地。
他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可以进入。谷中树木稀疏，阳光从上方洒落，照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这是他半个月前无意中发现的，从那以后，便一直作为他偷练武艺的秘密基地。
“这里的灵气，比城里充沛一些。”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呼吸吐纳。
玄境初期的修为让他能够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西山虽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但这里远离人群，没有尘埃和噪音的扰，灵气比城里更加纯净。
他运转功法，灵气如涓涓细流，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该练刀剑了。
他从腰间和袖中取出裂穹刀与斩尘剑，两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刀身漆黑如夜，暗金纹路隐隐流动；剑身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先试试刀。”
他右手持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基础刀诀》第一式——横斩！
刀气从刃上迸发，三丈外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地，激起漫天落叶。
“威力还可以。”
萧凛收刀，换了斩尘剑。
《入门剑法》第一式——刺！
剑光一闪，三丈外另一棵树的树多了个拳头大的窟窿，前后透亮，切面光滑如镜。
“刀道重势，剑道重意。”
他低语，同时握住刀剑。
“若能刀剑合一……”
刀意与剑意在他体内同时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法在经脉中并行流转。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两种力量在交汇、碰撞，然后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
“斩！”
他低喝一声，刀剑齐出！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刀剑上迸发，光芒如虹，划破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劈向前方！
轰——！
五丈外的一块巨石在光芒中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萧凛收回刀剑，看着那块碎裂的巨石，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双道合击，威力果然不是简单的相加。”
他测算过，刀剑合璧的威力，至少是单独使用刀或剑的三倍以上。这是双道体质的天赋——两种道法不是平行的，而是可以互相增幅。
“若能将刀剑法则修炼到极致，或许能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那个境界——极道武神。
执掌天地法则，一念生灭世界。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距离那个境界还差得太远。
玄境初期，不过是踏入修行之门的起点。
玄境、黄境、地境、天境、超凡、入圣、半神、化神、真神——修行的路漫长而艰难，每一步都需要无数心血和汗水。
“不急。”
他收起刀剑，继续修炼。
阳光渐渐升高，山谷中的温度也随之上升。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鸣声，清晨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萧凛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浑身上下都浸透了汗水，这才停下。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收好刀剑，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穿过竹林，踏上小径，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传来说话声。
他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旁的树丛中，屏息凝神。
两个身影从山道上走下来，一高一矮，穿着猎户的衣服，腰间挂着猎刀，背上背着猎物。
“听说了吗？清玄宗的人明就到皇城了。”高个猎户道。
“清玄宗？”矮个猎户有些惊讶，”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来交流剑道。此次带队的是外门长老，听说清玄宗圣女也会随行。”
“圣女？就是那个十八岁的黄境巅峰？”
“超凡巅峰！”高个猎户纠正道，”传闻她是清玄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踏足超凡巅峰，在整个澜光中世界都是顶尖天才。”
“超凡巅峰……”矮个猎户啧啧称奇，”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沿着山道往下走，渐渐远去。
萧凛从树丛中探出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清玄宗。
澜光中世界最大的剑道宗门，以剑立派，高手如云。每隔三年，清玄宗会派人到各国交流剑道，以增进友谊、选拔人才。
上一次清玄宗来听澜国，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没有去凑热闹。
但这一次……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清玄宗圣女，十八岁的超凡巅峰。
值得一见。
他从树丛中走出，继续往山下走去。
一边走，一边思索。
清玄宗此次来的目的，恐怕不止”交流”那么简单。
三年前，暗影阁曾经刺过清玄宗的一位长老。虽然那位长老幸存了下来，但清玄宗与暗影阁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今二皇子和暗影阁勾结，清玄宗此番前来，莫非是冲着暗影阁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或许可以借清玄宗的力量，对付二皇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回到皇城时，头已经偏西。
他沿着墙绕回七皇子府，从后门溜进去，换下练武的衣裳，又躺到床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公子，您又出去了？”
阿福推门进来，看见他满头大汗，有些疑惑。
“嗯，去后巷转了转，透气。”萧凛含糊道。
阿福叹了口气，没有多问。
他知道公子每次”禁足”都会偷偷溜出去，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只是一介小厮，能说什么？
“对了，公子，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明清玄宗的使团要到了，让您去城门口迎接。”
清玄宗？
萧凛装作惊讶：”清玄宗？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交流剑道。”阿福道，”听说圣女也会来，老爷让您明辰时在城门口候着，不许迟到。”
“知道了。”萧凛打了个哈欠，翻个身，”明再说。”
阿福摇摇头，退了出去。
萧凛躺在榻上，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
清玄宗使团。
二皇子。
暗影阁。
这一切，或许会有些意思。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继续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一丝一缕，缓缓凝聚。
片刻后，丹田隐隐发热。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暮色笼罩了整个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