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手指扣住帐帘的缝隙，没有立刻掀开。
他在等。
帐内的几道黑影正在忙碌，有人研墨，有人执笔，有人翻阅着什么文书。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活计上，没有察觉到帐帘外有人窥视。
萧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将他们的位置、动作、气息强度一一记下。
五个玄境初期，一个玄境中期。
没有天境。
萧寒不在帐内。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不必面对天境强者，坏消息是——萧寒一定在别处，在策划着更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骤然运转，涌向四肢百骸。
下一瞬，他掀开帐帘，身形如电，直扑帐内！
“什么人——”
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袍人刚开口，萧凛的刀已至。
猎刀划出一道寒芒，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嗤——”
黑袍人的咽喉被一刀割开，鲜血喷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气绝。
其余五人猛然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朝萧凛攻来！
“你是萧凛！”为首的玄境中期黑袍人厉声喝道，”二皇子早就料到你会来！”
萧凛冷笑一声，不答话，猎刀再次挥出，刀光如匹练横扫！
“铛——！”
五柄兵刃同时架住刀光，火星四溅。五人联手，竟将萧凛的攻势挡下。
“困住他！”为首黑袍人喝道，”拖到二皇子来，便是你的死期！”
萧凛面色微沉。
这五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专门演练过的。他们不求敌，只求拖延——而萧寒随时可能赶到。
他必须速战速决。
猎刀骤然收回，裂穹刀从腰间出鞘！
漆黑的刀身映着烛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意。这是陨星谷秘境中得到的上古神兵，刀身蕴含着裂穹诀的传承。
裂穹一式——破空！
刀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向正面的黑袍人！
“不好——”
那人仓促架刀，但裂穹刀的锋芒远超他的想象。
“铛——！”
兵刃应声而断，刀光去势不减，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萧凛身形一闪，穿过血雾，直扑下一人！
“拦住他！”
剩余三人拼命阻拦，但萧凛此刻已完全放开手脚，玄境初期的实力尽数爆发。猎刀与裂穹刀双刀齐出，刀光如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柄兵刃同时被震飞！
萧凛欺身而上，猎刀刺入一人的心口，裂穹刀斩断另一人的头颅。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走？”
萧凛手腕一翻，裂穹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光，贯穿那人的后心！
“噗——”
黑袍人倒地气绝。
从萧凛掀帘而入，到六人尽数毙命，不过十息。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摇曳，映照着满地的尸骸与鲜血。
萧凛收起双刀，快步走向龙床。
皇帝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是被下了迷药。萧凛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心跳虽然缓慢，但还算平稳。
“父皇。”他低声道，”儿臣来晚了。”
皇帝没有反应，依旧昏迷。
萧凛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那是他在陨星谷秘境中得到的解毒丹，虽不能解天下所有毒药，但对付寻常迷药绰绰有余。他将丹药塞入皇帝口中，灵力一送，助其咽下。
片刻后，皇帝的眼皮微微颤动。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茫然。
“这是……哪里……”
“父皇，是儿臣。”萧凛扶起他，”您在猎场龙帐，被二皇兄下了迷药。”
皇帝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萧凛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萧寒……”他低声道，”他要……弑君……”
“儿臣知道。”萧凛道，”父皇先休息片刻，儿臣带您出去。”
他扶着皇帝站起身，正要朝帐外走去——
忽然，一道阴冷的笑声从帐外传来。
“七弟，好快的刀。”
萧凛的脚步一顿。
这声音，是萧寒。
帐帘被一只手掀开，萧寒缓步走入。他一袭黑袍，面容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天境初期。
在他身后，跟着十数道黑影，皆是玄境以上的高手。
萧凛将皇帝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萧寒。
“二皇兄。”他道，”你的野心，终于藏不住了。”
萧寒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满地的尸骸上，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七弟，你以为几个人，就能阻止我？”他摇了摇头，”今夜，这龙帐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萧凛的拳头紧紧攥起。
天境初期，加上十数名玄境高手——这个阵容，他一个人挡不住。
但他身后，是父皇。
他退无可退。
“父皇。”萧凛低声道，”一会儿儿臣拖住他们，您从后帐出去，找禁军统领——”
“没用的。”萧寒打断他，”禁军统领已经被我收买了。整个猎场，除了你的几个心腹，没有人会帮你。”
皇帝的面色更加苍白，身子微微颤抖。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能为力。
“萧寒……”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朕……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萧寒冷笑，”父皇，您把太子之位许给萧恒，把兵权交给萧明，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他们，而我——得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只能——自己来拿！”
萧凛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里面燃烧的疯狂与执念。
二皇兄的野心，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那是多年的压抑、嫉妒、不甘，在这一夜彻底爆发。
“二皇兄。”萧凛道，”你真的以为，了父皇，你就能登基？”
“当然。”萧寒自信地笑了，”圣旨已经准备好了，禁军已经控制了，消息已经封锁了。天亮之前，我就是新帝。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萧凛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你只是一个废物皇子，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萧凛沉默了。
废物皇子。
这个称号，他背负了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废物，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但正是这个”废物”的身份，让他躲过了无数暗箭，活到了今天。
而现在，是时候撕下这层伪装了。
“二皇兄。”萧凛缓缓抽出裂穹刀，”你错了。”
“哦？”
“我不是废物。”萧凛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我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把所有隐藏的敌人，一网打尽。”
他的灵力骤然爆发，玄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萧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境巅峰？
这个废物皇子，竟然是玄境巅峰？
“有意思。”萧寒笑了，”原来七弟一直在藏拙。不过——”
他的天境威压骤然压下，如山岳倾覆，将萧凛笼罩其中。
“玄境巅峰又如何？在天境面前，不过是蝼蚁。”
萧凛的身形微微一沉，但很快稳住。他运转灵力，将天境威压挡在身外。
“蝼蚁？”他冷笑，”二皇兄，你太自信了。”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动。
“什么人——”
“敌袭！敌袭——”
萧寒的面色一变。
帐外，一道白色的剑光骤然亮起，如惊鸿掠影，凌厉无匹！
是凌清寒！
萧凛心中一喜。她来了！
“二皇兄。”他看着萧寒，”你忘了——我不是一个人。”
帐外，剑光如雨。
凌清寒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入重围。她的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意，将围上来的黑袍人一一击退。
“圣女！”
白无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灰袍飘动，长剑在手，虽受了伤，但天境的威势依旧压人。
“萧寒！”白无涯厉声道，”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
萧寒的面色骤然阴沉。他没有料到，清玄宗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他以为白无涯受伤后不会出手，凌清寒也会躲在暗处观望——但他错了。
他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决心。
“好，好得很。”萧寒冷笑，”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一挥手，帐外的黑袍人纷纷涌入，将萧凛、皇帝、凌清寒、白无涯团团围住。
数十名玄境高手，加上他自己——这一战，足以将所有人绞。
但萧凛没有退缩。
他站在皇帝身前，裂穹刀在手，目光坚定。
“二皇兄。”他道，”今夜，鹿死谁手，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