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率先出手。
他的掌风裹挟着天境灵力,直取萧凛面门。这一掌又快又沉,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萧凛侧身闪避,裂穹刀横斩而出。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向萧寒的肋下。
“铛——”
萧寒左手一翻,一柄短刃凭空出现,架住了裂穹刀。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灵力激荡,帐中烛火瞬间熄灭大半。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
萧凛只觉手臂一麻,虎口微微发颤。天境初期的力量,远非玄境巅峰能正面对抗。方才那一击,他已经用上了十成力,而萧寒——只用了单手。
“七弟,你的刀法不错。”萧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玩味的笑意,”可惜,境界差了一截。”
萧凛没有答话,脚步不停,裂穹刀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刀刀直取要害。
这是他在陨星谷秘境中悟出的刀法——裂穹三式。第一式破风,第二式裂地,第三式——斩天。
三刀连斩,将萧寒退三步。
但萧寒只是退了三步,便重新稳住身形。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短刃一旋,反击而至。
这一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萧凛来不及格挡,被短刃划过左臂,鲜血飞溅。
“嘶——”
剧痛传来,但萧凛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将萧寒开。
帐外,战斗更加激烈。
凌清寒被五名玄境后期的高手围攻,剑光如练,在黑袍人中穿梭。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方的灵力攻击,寻到破绽后一剑封喉。
“噗——”
又一名黑袍人倒下。
但围攻她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又补上两个。凌清寒的白衣已经染上了数道血痕,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白无涯的情况也不乐观。他本就带着旧伤,此刻以一敌四,每一剑都消耗着大量灵力。灰袍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
“圣女!”白无涯大喝,”不必管我,先助七皇子!”
凌清寒一剑退围攻者,回头看了帐内一眼。萧凛的左臂在流血,但他依旧挡在皇帝身前,裂穹刀横在前,死死地盯着萧寒。
她咬了咬牙,剑势骤变,不再恋战,一记”星河倒悬”将五人尽数震退,身形如白鸟掠空,入龙帐。
“萧寒!”凌清寒长剑直刺。
萧寒冷哼一声,左手短刃架住长剑,右掌一推,天境灵力如洪流般涌出。
凌清寒面色微变,急忙后撤,但灵力冲击还是擦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推飞出去,撞在帐柱上。
“咳——”
凌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天境和玄境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萧寒淡淡道,”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萧凛握紧裂穹刀,目光扫过凌清寒和白无涯——两人都受了伤,战力大打折扣。而萧寒身边还有十余名玄境高手,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但皇帝就在他身后。
他不能退。
“凌清寒。”萧凛低声道,”帮我拖住那些黑袍人十息。”
凌清寒抬起头,看着萧凛的眼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持剑站起。
“白前辈。”她喊道,”十息!”
白无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长剑一挥,向黑袍人群。
凌清寒紧随其后,两人联手,将黑袍人挡在了帐外。
帐内,只剩萧凛和萧寒。
兄弟对峙。
“十息?”萧寒嗤笑,”七弟,你觉得十息能改变什么?”
萧凛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裂穹刀的刀身上,一道道纹路亮了起来。那是陨星谷秘境中的传承之力——裂穹刀的真正力量,需要以刀主的精血为引,方能在短时间内爆发超越自身境界的战力。
萧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之上。
刀纹骤然暴涨!
金红色的光芒从裂穹刀中涌出,将整个龙帐照得通明。萧凛的气势节节攀升,从玄境巅峰——一路突破——
半步天境!
萧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是……秘宝之力?”他的眼神变得凝重,”陨星谷的传承?”
萧凛睁开眼睛,目光如刀。
“二皇兄。”他道,”你说过,玄境在天境面前不过是蝼蚁。”
他举刀。
“那现在呢?”
裂穹刀在手中嗡鸣,金红色的刀气冲天而起,将龙帐的帐顶直接掀飞!
夜空之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萧寒深吸一口气,天境灵力全力催动。短刃上凝聚起一层漆黑的光芒,那是暗影阁的秘术——噬魂刃。
“有意思。”他道,”那就让二皇兄看看,蝼蚁与天境之间,到底差多远。”
两人同时出手!
裂穹刀与噬魂刃在夜空中碰撞,灵力激荡,方圆百步内的帐篷尽数被气浪掀翻。
帐外的黑袍人被气浪震飞数丈,凌清寒和白无涯也被退。
“好强……”白无涯面色凝重,”七皇子竟然能借秘宝之力,暂时达到半步天境……但时间不会太长。”
凌清寒握紧长剑,目光死死盯着战局。
金红与漆黑的两道光芒在夜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颤抖。
萧凛咬着牙,一刀快过一刀。裂穹三式被他反复施展,破风、裂地、斩天——三式循环,一式比一式猛。
但萧寒毕竟是真正的天境。他的短刃如毒蛇般刁钻,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萧凛的破绽。
第一百三十七招。
萧凛的裂穹刀被磕开,萧寒的噬魂刃直取他的心口。
萧凛堪堪侧身,短刃擦着他的口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鲜血飞溅,但萧凛没有退。他借着侧身之势,反手一刀,斩向萧寒的右臂。
“铛——”
萧寒格挡,但这一刀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身形被震退三步。
“精血催动秘宝,以命换力。”萧寒的目光微凝,”七弟,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萧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裂穹刀横在身前,”二皇兄,今夜——只有一个人能从这猎场走出去。”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帐外,凌清寒已经穿了黑袍人的包围,剑尖直指龙帐。
白无涯紧随其后,灰袍染血,但剑势依旧凌厉。
猎场的夜空中,号角声忽然响起——那是禁军的集结号。
萧寒的面色终于变了。
“怎么回事……”他低声道,”禁军不是已经被——”
“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兄长在朝中布局?”皇帝的声音从帐内传来。
不知何时,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手中捏着一枚玉符——那是调动禁军的密旨。
“萧寒。”皇帝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
号角声越来越近,萧寒身后的黑袍人也越来越少。凌清寒和白无涯的联手,已经将玄境高手斩大半。
局势逆转。
萧寒站在原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跪下?”他低低地笑了,”父皇,您太天真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捏碎。
一道裂缝在夜空中撕开,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裂缝中伸出,将萧寒整个人拉了进去。
裂缝合拢,萧寒消失在众人面前。
暗影阁的接引令。
皇帝看着合拢的裂缝,长长地叹了口气。
“传旨。”他道,”二皇子萧寒,谋逆弑君,即刻起废除一切封号,通缉追捕。”
禁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将猎场照得如同白昼。
萧凛单膝跪地,裂穹刀拄在地上,大口喘气。精血催动秘宝的后遗症正在吞噬他的身体,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凌清寒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
“还活着?”她问。
“死不了。”萧凛扯了扯嘴角。
远处,皇帝被禁军簇拥着走出龙帐,目光落在萧凛身上,眼神复杂。
那一夜,猎场的火烧到天明。
萧凛试着抬起手臂,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凌清寒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
“别动。”她说。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远处是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