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李小绎的连载大作《重生1999:预知七天》震撼来袭,主角王衍李怡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14201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重生1999:预知七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正月初八,年味还没散尽,王衍就开始忙了。
老孙那通电话他记在心里,初八一大早他就去了老孙的铺子。老孙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王衍进来,笑了一声:“不是说歇到十五吗?”
“歇不住。”王衍在老孙对面坐下,接过老孙递来的茶,“孙哥,你说的那个机会,是什么?”
老孙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摊在柜台上。王衍低头一看,是一份价目表,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家电的型号和价格。他的目光扫到一行字的时候,停住了——DVD,某品牌,单价九百八。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老孙。“九百八?这个价比正常批发价低了快四百块。”
“对。”老孙点上烟,吸了一口,“我有个朋友在南方做电器,说那边有一批厂家的尾货,全新正品,就是因为包装有点破损,厂家当次品处理了。货本身没问题,量很大,两千台,谁吃得下谁发财。”
王衍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九百八拿过来,一千三左右出手,一台赚三百多。比咱们上次那单还赚。”
“不止。”老孙弹了弹烟灰,“上次你拿货价一千零八十,出货一千二百八,一台赚二百。这次拿货价九百八,出货至少一千三,一台赚三百二。量还大,你手头有多少钱就能滚多少。”
王衍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两千台他肯定吃不下,但如果能拿下两百台,一台赚三百二,那就是六万多。六万多,能把他剩下的债还掉一大半,能把家里的电视换成大的,能给李怡买一台洗衣机——她那双手冬天洗衣服总是裂口子。
“货在哪?”王衍问。
“在南方,广州那边。要的话,得自己带钱去提,当场验货,当场付款,当场发货。”老孙把传真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我朋友姓林,在广州做电器批发好多年了,人靠谱。他说这批货抢手得很,要就要快,晚了就没了。”
王衍没有马上答应。他坐在老孙的铺子里喝了两杯茶,把那批货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九百八的拿货价确实低得离谱,但老孙的朋友说没问题,老孙这个人做生意谨慎,他不会推荐一个不靠谱的人。
“孙哥,你那个林朋友,你跟他做了多久生意?”
“五六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老孙把烟掐灭,“你要是想去,我帮你跟他打个招呼。他对我的面子,好歹要给一点。”
王衍咬了咬牙:“行,我去。”
他回家跟李怡说了这事。李怡正在厨房切菜,听完以后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去广州?”
“对,来回大概三四天。把货拿回来,转手一卖,能赚好几万。”王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小怡,要是这单成了,咱们的债就能还一大半了。”
李怡沉默了片刻,继续切菜。“你去吧,注意安全。”
“你不拦我?”
“我拦你什么?你有事做,比我拦着你在家待着强。”她把切好的菜拢进盘子里,转过身看着他,“王衍,我就一个要求——别贪。能赚多少算多少,别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
王衍点了点头。他当时觉得自己不会贪,他觉得李怡说的这句话他记住了。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正月十二,王衍坐上了去广州的火车。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他把老孙给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揣在贴身的口袋里,一路上拿出来看了无数遍。车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枯黄慢慢变成南方的翠绿,气温越来越高,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
到广州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王衍按照地址找到了老孙朋友林老板的铺子。林老板四十来岁,精瘦,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对王衍很热情,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老孙跟我通过电话了,他说你是他合伙人,让我好好招呼你。”林老板笑着,“那批货你来得正好,昨天刚到了一批新的,成色比上一批还好。”
林老板带王衍去仓库看货。仓库在城郊的一个物流园里,铁皮搭建的,又大又空旷。里面有几百台DVD,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每一个纸箱上都贴着厂家的标签。林老板让工人拆开一台给王衍看,机器是新的,银灰色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说明书、遥控器、保修卡都在。
“这批货本来是要出口的,结果外商单方面毁约,厂家的资金链断了,急着回笼资金。所以价格才这么低。”林老板拍了拍那台DVD,“你放心,老孙介绍来的人,我不会坑你。”
王衍验了货,心里踏实了大半。他问了价格,林老板说九百八,跟老孙说的一样。又问能拿多少,林老板说你要多少有多少。王衍想了想,跟老孙合伙,两人各出一半,一人拿一万五的本金,能拿三十台左右。
但他在火车上算过另一笔账——如果他多拿一些,利润就翻倍。他现在手头有两万六,如果全部投进去,能拿二十六台。利润八千多,比和老孙合伙多赚两千。
两千块,在2000年初不是小数目。
他没有跟老孙商量,做了个让他后来后悔的决定——自己单。
王衍给老孙打了个电话,说这批货他想自己拿,不用合伙了。老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拿?你手头有多少钱?”
“两万六。”
“两万六,拿不了多少台。而且你自己做,风险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没事,孙哥,我心里有数。”
老孙没有多劝,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就挂了。王衍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沉默应该是一个信号——老孙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但又觉得提醒了他也不一定会听。
王衍跟林老板订了二十六台,当场付了两万五千多块现金,剩下的零钱留着做路费。林老板收钱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说货明天就能发,让王衍先回海等着。
王衍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他坐上了回海的火车,还是硬座,二十多个小时。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来时是忐忑,回去是轻快。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回到北方,心里算着这批货能赚多少钱。
八千三百二十块。加上他手里还剩下的几百块,他很快就能还清大部分的债,然后就是攒钱换大房子,让念念有自己的房间,让李怡不用再为钱发愁。
他想着这些,嘴角一直翘着。
火车到站是第三天清晨。王衍没有回家,先去了火车站旁边的货运站,问那批货到了没有。工作人员查了半天,说没有他的货。王衍说那再等等,可能晚一两天。
他回了家,李怡和念念都在。念念几天没见他,看见他就笑了伸出手要抱,王衍把女儿抱起来举高高,念念笑出了声。李怡在旁边站着,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期待。“货到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王衍又去货运站问了一次,还是没有。他给林老板打了电话,林老板说货已经发了,可能是路上耽误了,让他再等等。王衍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踏实,但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老孙的朋友,应该不会出问题。
第三天,货运站说查不到任何以他名字发货的记录。王衍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他又给林老板打电话,这次响了十几声没人接。他又打,还是没人接。他打了十几次,从上午打到下午,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王衍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去老孙的铺子找老孙。老孙不在,他老婆说老孙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王衍站在批发市场的巷子里,二月的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浑身是汗。他给老孙打电话,响了很久,老孙接了。
“孙哥,你那个林老板,电话打不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打不通?”
“打了三四十个了,一直没人接。货运站那边说查不到发货记录。”
老孙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
“在你铺子门口。”
“等着,我马上回来。”
老孙半个小时以后到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进了铺子就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全是林老板的,一个都没通。他又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几个在广州做生意的朋友,每打一个,脸色就沉一分。
最后一个电话挂掉的时候,老孙把话筒重重地摔在座机上。
“王衍,你拿了多少?”
“二十六台,两万五千多。”
“我没让你合伙,你自己全投进去了?”
王衍点了点头。
老孙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圈,走得很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他停下来看着王衍,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等我电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先跟他确认好了你再去?”老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衍的耳朵里,“你倒好,自己就跑去了,自己就把钱交了,连个合同都没签,连个收据都没拿?”
王衍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老孙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那个姓林的,我跟他做了五六年生意,没出过问题。但你知不知道,他去年年底就欠了一屁股债,铺子都转给别人了?”老孙点了一烟,手都在抖,“我刚查到的消息——他跑路了。铺子关了,仓库空了,人不知道去哪了。”
王衍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两万五千多块钱,他一个多月赚来的、攒下来的、舍不得花一分一厘攒起来的钱,就这么没了。不是赔了,不是亏了,是被骗了。他以为自己变聪明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上当了,结果他还是那个王衍——那个看见机会就往前冲、从来不留后路、谁说什么都信的王衍。
“孙哥,这事不怪你。”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我自己太急了。”
老孙抽完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王衍,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不是笨,不是没能力,是你太急了。上次DVD的生意做成了,你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那天在电话里跟你说‘你自己做风险大’,你听进去了吗?”
王衍低着头。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
“两万多块钱,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天塌下来的数目。你上次能赚回来,这次也能。但要记住这个教训——做生意,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王衍从老孙的铺子出来,在街上走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但他不觉得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两万五千多块钱,没了。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回了家。
在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亮着,淡蓝色的窗帘拉上了,透出温暖的昏黄的光。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手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怡说。她说过“别贪”,他说“好”。她把戒指戴回去了,她把信任重新交给他了,他转手就把这份信任输光了。
楼梯爬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他的腿就重一分。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握着钥匙,在门外站了将近一分钟。
门开了——是李怡开的,她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半天没听到开门的声音,过来看了一眼。她看见王衍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货到了?”
王衍摇了摇头,跨进门,把门关上。
“小怡,出事了。”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广州,林老板,二十六台DVD,两万五千多,电话打不通,人跑了。他说的时候没有看李怡,目光落在地板上,盯着浅色复合木地板上的一条接缝,好像那条缝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他说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暖气片咯咯地响着,念念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含混的梦呓。李怡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
王衍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眼泪,没有他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表情。她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死寂。
“王衍。”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再借钱。”
“你借钱了吗?”
“没有。”
“那你答应过我什么?”
王衍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别贪。”
“你贪了吗?”
王衍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他贪了。他把两万六千块钱全部押了进去,没有留一分后路,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甚至没有签一份合同。
李怡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发抖。
“我不是心疼那些钱。”她的声音在抖,但她忍住了,“我是心疼你说的话不算数。”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王衍难受。他宁愿她骂他,宁愿她哭,宁愿她摔东西——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他心碎的话。
“我以为你真的变了。”
王衍张了张嘴想说“我是真的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变了没有?他以为自己变了。不喝酒了,不赌了,天天在外面跑,赚了钱就往家拿,对李怡好了,对念念好了。他以为自己变了,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冲动,贪婪,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把所有筹码押在一把牌上。
“小怡,对不起。”他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怡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不是摔门,是轻轻地、慢慢地关上了,好像连关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衍站在客厅里,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却比他听过的所有声音都重。
念念在婴儿床里醒了,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得不敢哭也不肯笑,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王衍把念念抱起来,她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爸爸又做错事了。”
念念听不懂,但她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脸。
王衍抱着念念,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卧室的门关着,灯没有开,他不知道李怡在里面做什么——是在哭,还是在发呆,还是在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他没有去敲门。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已经说过了,但在这个晚上,“对不起”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凌晨两点多,他听见卧室的门开了。李怡走了出来,没有看他,去了卫生间,然后又回去了。门再次关上。
王衍躺在沙发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暖气片还在咯咯地响着,淡蓝色的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枕头下面那个小布包还在,里面是那枚复刻的银戒指。他本来想等一个合适的子给李怡的,但现在他觉得,这个子也许永远不会来了。
他摸出那枚戒指,在黑暗中举起,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四个字的刻痕——“王李同心”。他攥着那枚戒指,攥得掌心发疼。
他没有哭。
他把戒指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不是“下次注意”,不是“以后小心”,而是一句很重的、用两万五千块钱买来的、刻进骨头里的话。
“王衍,你记住今晚。记住你是怎么让李怡失望的。如果你再犯一次,你就不配拥有这个家。”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冬天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台上,打在楼下的车顶上,打在路灯的光晕里。雨声很大,大到盖住了暖气片咯咯的声响,大到盖住了念念轻轻的呼吸声,大到盖住了他腔里那颗又沉又闷的心跳。
但盖不住那句话。
那句他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在雨夜里,一遍一遍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