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里，他给我发了十一条技术相关的消息。
给陈昊发了零条。
因为他知道陈昊答不了。
赵工有一次问我：“苏工，下个月的评审会你来吗？”
我说：“目前安排的是陈昊主讲。”
赵工沉默了三秒。
“好吧。”
我把这条对话也截了图。
第四件：我等王志刚自己走过来。
果然。
评审会前两周，王志刚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晴，甲方下个月的技术评审会，陈昊主讲，你做backup。”
backup。
替补。
“好的。”
“评审会的PPT你做一下，数据也帮他准备好。”
PPT我做。数据我准备。上台是他。
“好的。”
“还有，”王志刚看着我，“评审会上不要抢话。让陈昊先说，他说不了的你再补。”
不要抢话。
我写的代码。
我做的PPT。
我准备的数据。
我不要抢话。
“好的，王总。”
我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了准备评审会的文件夹。
PPT我做了两版。
一版是给陈昊的。
很漂亮，很清晰，但所有的技术细节都被我简化了。
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只有数字，没有逻辑。
另一版是我自己的。
所有技术架构、算法逻辑、性能指标、异常处理机制，一页不落。
两版PPT，两个故事。
第一版说的是：“我们做了一个很厉害的系统。”
第二版说的是：“这个系统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能做。”
甲方不傻。
赵工更不傻。
他们不关心“结果有多漂亮”。
他们关心“你的团队到底有没有能力”。
如果主开发连自己代码的逻辑都讲不清楚——
甲方会怎么想？
我关上电脑。
下个月的评审会，我不需要做任何事。
我只需要坐在那里。
等陈昊自己站上去。
然后等他自己掉下来。
6.
评审会前一周，王志刚开了一次全组会。
我坐在最角落。
他站在白板前面，扫了一圈所有人。
然后他看着我。
“我说一个事。”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随意。
“最近有同事对分工有意见，觉得自己贡献大，署名不公平。”
他没点名。
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在这里说清楚。”
王志刚敲了一下白板。
“代码是公司的资产。不是某个人的。”
“分工是管理决策。不是谁写得多，谁就是主开发。”
“团队精神是什么？是服从大局。是理解管理的意图。”
他看着我。
“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会议室里很安静。
老李低着头。
小周盯着桌面。
小张在本子上画圈。
陈昊坐在王志刚旁边，翘着二郎腿，看手机。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了不起，离了谁地球都照转。”
王志刚笑了一下。
“那你可以试试。”
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
散会之后，老李从我身边走过。
他什么都没说。
连“忍忍”都没说了。
下午，HR的张姐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苏晴，方便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