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没有拿。
现在它被送到我面前。
乔曼眼里带着讨好。
“枝枝,你看,妈妈都给你带来了。”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枯的叶片。
一碰就碎了。
乔曼的脸白了一点。
“妈妈找人问过,说还能救。”
我收回手。
“它已经死了。”
“没有。”乔曼急忙说,“只是叶子枯了,可能还活着。枝枝,你以前最会养花,你带回去试试。”
我抬头看她。
“温夫人,有些东西放太久,救不回来。”
她嘴唇抖了抖。
“你是在说花,还是在说妈妈?”
我没有回答。
活动室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安禾把最后一张情绪卡贴到墙上,跑出来找我。
她看见乔曼,脚步慢下来,但没有躲。
她已经不像三年前那样,一看见陌生人就藏到我身后。
“姐姐,秦院长让你过去合影。”
“好。”
我起身,准备进去。
乔曼忽然拿出一个相框。
“枝枝,你看这个。”
她把相框翻过来。
里面是一张新的全家福。
温绍庭、乔曼、温既明、温棠,还有空出来的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束向葵。
乔曼声音很轻。
“我们重新拍了。你回来,我们再补一张。”
我盯着那把空椅子。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乔曼握着我的手,温既明搭着我的肩,裴祁安在门口等我。
那时候我以为,照片能把一个人固定在家里。
后来才知道,照片也可以被剪开。
我问:“温棠呢?”
乔曼愣了一下。
“棠棠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我点点头。
“她知道这把椅子是给我的吗?”
乔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已经知道答案。
温棠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一定会不安,会红着眼问乔曼,是不是姐姐回来后,她又要让出什么。
乔曼舍不得她难受。
所以只敢拿着照片来找我。
“温夫人。”
我看着她手里的相框。
“你不用在我和温棠之间来回摆椅子。”
乔曼脸色一僵。
“枝枝,妈妈没有……”
“你有。”
我的声音不高,周围却安静了一瞬。
安禾站在我旁边,仰头看着我。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咽回去。
“当年你把我的房间给她,说她没有自己的房间。”
“后来你把我的睡衣给她,说她刚回来不适应。”
“你让我回去陪她吃饭,让我给她整理笔记,让我在每一次她红眼的时候先低头。”
乔曼眼泪又落下来。
“妈妈只是怕她多想。”
我点头。
“所以你让我少想。”
她像是被这句话打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看向那个相框。
“现在你又拿着一把空椅子来找我。可你不是想让我回家,你只是怕我真的不回去后,你心里那张全家福缺了一块。”
乔曼捂住嘴,哭出声。
这哭声放在以前,我会慌。
我会马上递纸,扶她坐下,反过来安慰她。
可今天我只是站着。
安禾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我低头看她。
她小声问:“姐姐,你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