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有保姆提前备好的菜。
只是没有人。
我站在客厅里,把行李箱放下。
然后坐在沙发上,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一动没动。
第二天下午,林薇的电话来了。
就是开头那通。
“苏总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个空档,可以到医院探望您母亲。”
我说:”我妈三天前走了。”
她挂了电话后不到四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锦瑶的私人号码。
也就是说,她把我从黑名单里移出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闪了很久。
然后接了。
“陈恒!”她的声音急促,带着从没听过的慌张,”我刚知道——妈她——我不知道——对不起——”
“嗯。”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马上出发!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林薇没处理好,是我自己没注意,我——”
“锦瑶。”
她停住了。
我叫她”锦瑶”。不是”婉婉”。不是”老婆”。不是任何一个带温度的称呼。
就是”锦瑶”。两个字。
“还有事吗?”
“你什么意思?陈恒,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在生气,你有权生气,但我们可以谈——”
“离婚协议我让人准备了,你有空看一下。条件你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带走我的设备和我妈的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大概五六秒。
然后是一声很短的、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的吸气。
“……你说什么?”
“离婚。”
“不……不行。陈恒,我不同意离婚。你听我说——”
“我的决定不会变。”
“陈恒!”
“别再打了。给彼此留点体面。”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客厅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亮起来了。万家灯火,繁华热闹。
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拎起行李箱,把那个装着我妈遗物的白色塑料袋小心放进相机包的夹层里。
走到玄关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鞋柜。
第二层。
那双我妈纳的鞋垫还在那儿。
深蓝色,针脚密密实实的,一个月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苏锦瑶连碰都没碰过。
我把鞋垫拿出来,放进包里。
然后拉开门,走了。
第十一章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苏锦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还穿着今天开会的那身灰色套裙,脚上踩着十公分的细跟鞋,头发没有平时那么整齐,有几缕散在额前。
手里拎着那盒燕窝。
就是医院掉在地上那盒。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一下,刚想开口。
我拎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按了电梯。
“陈恒。”
我没回头。
“陈恒,你看着我。”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走进去。
苏锦瑶冲过来,一只手挡住电梯门。
“你不能走。”
“锦瑶,松手。”
“我不松。”
她的眼眶红了。
我认识她五年,在一起四年,结婚三年。我见过她在商务谈判桌上跟人拍桌子寸步不让,见过她在电话里用三句话让一个不配合的方低头认错,见过她在上市庆功宴上举着香槟杯对着几百号人笑得滴水不漏。
从来没见她哭过。
此刻她站在电梯门口,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盒已经不知道被摔过几次的燕窝,嘴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