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会有三亚当地的同事联系你。”
回到酒店房间，我坐在床边发呆。
我妈在旁边一直擦眼泪。
“妈，您别哭了。”
“我不是害怕，我是气。”她抹了一把脸，“你姥姥要是还在，知道赵德发了这种事，能从坟里爬出来打死他。”
“他已经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可那个周海平呢？他不好对付吧？”
我打开手提电脑，调出了一份材料。
“妈，您知道鼎盛恒信今年被冻结了多少资产吗？”
“多少？”
“一亿七。周海平的公司早就是个空壳了，他现在拆东补西，到处拉人当冤大头。赵德发是其中一个，他还想把我也拉进去。”
“那他凭什么要你一亿二？”
“因为他查到了我的资产，觉得有利可图。”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到底……有多少钱？”
我看着她。
从小到大，我没跟她说过真实数字。
她只知道我“做做得还不错”。
“妈，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就知道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凌晨四点，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秦可发来的。
“苏总，周海平今晚从会所回来后，去了趟海棠湾一处私人别墅，见了另一个人。我让安保拍了照片。”
照片里，周海平和一个穿休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别墅门口，两人握手，表情严肃。
我放大照片看那个年轻男人的脸。
不认识。
“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已经在查了。”
早上七点，我准时在酒店餐厅吃早餐。
赵德发竟然也来了。
他端着餐盘，犹犹豫豫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粥。
“念念……”
“表舅，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求我的？”
“我……两个都是。”
我放下勺子。
“说吧。”
“念念，那些合同是周海平让我签的，他说只是走流程——”
“你签的时候知道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吗？”
“……知道。”
“知道还签？”
“他说不会出事——”
“赵德发。”我不叫他表舅了。
他哆嗦了一下。
“你借了两千一百万什么？”
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什么？”
“投了一个……赔了。”
“什么？”
“一个虚拟币……”
虚拟币。
两千一百万投虚拟币。
这个连wifi密码都舍不得分享的人，拿两千一百万去赌虚拟币。
“谁介绍你做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就是……就是一个网上认识的——”
“你在网上认识一个人，就把两千一百万给他了？”
他不说话了。
我突然想笑。
“赵德发，你被骗了你知道吗？你那个虚拟币就是个资金盘，你的钱一分都回不来了。然后你借不到钱了，就找到周海平这种放的，越借越多利滚利，最后你还不上了，他就让你把有钱的亲戚拉过来——你就拉了我。”
赵德发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你以为你是去借钱，其实你是在帮周海平开发新客户。你就是一条狗，一条领路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