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缩脖子。
“好……好我给。”
“第二，你把冒用我和我妈、大姨、二姨身份信息签的那四份担保合同的经过写下来，写详细。谁教你签的，什么时候签的，在哪签的。”
“这不是要我认罪吗？”
“你本来就有罪。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从宽处理。你不交代，周海平跑路了把你扔出来当替死鬼，你连从宽的机会都没有。”
刘翠花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揪住赵德发的耳朵。
“写！现在就写！”
赵德发被揪得龇牙咧嘴。
“行行行我写我写！”
下午两点，赵德发把一叠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和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交给了我。
我翻了一遍。
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
赵德发最初是被一个网上“导师”忽悠去投了虚拟币，亏了八百万。为了翻本又投了第二轮，又亏了六百万。加上之前做生意的亏损，总共欠了一千五百万。
这时候周海平出现了。
他主动找到赵德发，说可以借钱帮他周转，利息“很低”。
实际年化利率36%。
。
赵德发借了两千一百万，一部分还旧债，一部分继续投虚拟币。
全亏。
半年后，本金加利息加违约金滚到了三千八百万。
周海平开始债。
赵德发还不上，周海平就“建议”他找有钱的亲戚来帮忙。
赵德发想到了我。
然后就是找查我的资产，找到我有二十三个亿。
周海平看到数字后大喜过望。
一个三千八百万的单子变成了一亿二的单子。
“表舅，”我合上材料看着他，“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套路贷。”
“啊？”
“从头到尾你就是个套路里的棋子。那个网上导师、虚拟币、周海平出现的时机——全是安排好的。周海平不是碰巧找到你的，他是养了一批像你这样的人在各处撒网，看谁背后有大鱼。”
赵德发的嘴张着合不拢。
“你是大鱼背后的钩子，我才是大鱼。”
“他……他从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一开始只是普通放贷，后来发现我之后才加大了筹码。但不管怎样，他的手法已经构成犯罪。”
“那……那我也犯罪了？”
“你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签合同，当然犯罪。但你是被利用的，如果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检察院可能会对你减轻处罚。”
“会坐牢吗？”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下午四点，赵明远律师的团队跟我视频通话。
三个律师，一个合伙人。
赵明远看完我发过去的材料后说了一句话。
“苏总，这个案子不复杂。对方伪造签名做担保，只要笔迹鉴定结果出来，合同自动无效。但麻烦的是——”
“他可能抢先提讼申请财产保全。”
“没错。林彦辉的套路就是打时间差。他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保全裁定冻结你的账户，然后用漫长的诉讼过程把你拖到谈判桌上。”
“我们能不能反过来？我先他。”
赵明远推了一下眼镜。
“可以。你可以以被害人身份向公安报案，同时以伪造签名侵犯你的姓名权和财产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刑事立案在先，民事保全就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