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只有两秒。
但两秒已经够了。
她转身去拿邵今安的药。
“他的药在包里,我先找一下。”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很轻。
轻到像那个人已经提前离开,只剩身体还站在包厢门口。
没有人替我说话。
也没有人觉得需要替我说话。
我走出粤菜馆。
夜风冷得很硬,车停在路边,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坐进车里,发动机响起。
手机很快震动。
江晚禾打来电话。
我按了静音。
车驶出停车场时,后视镜里,粤菜馆的霓虹招牌越来越小。
像某种旧生活的入口,正在一点点退到看不清。
7 那张票被雨水泡软
南陵提前进场,我把出发期定在下周三。
江晚禾知道后,整个人安静了两天。
她没有再问我是不是不回来,也没有再追着解释邵今安。她只是把家里收拾得很净,净到像在迎接什么,又像在送走什么。
周二晚上,她给我发了一张演出票。
是我们刚结婚那年一起喜欢的民谣歌手。
那人很少开巡演,六年前我们错过一次,江晚禾当时说,以后一定补上。
后来每年都有事。
不是她加班,就是我出差,再不然就是她临时答应陪客户吃饭。
那张“以后一定”,被我们放了六年。
她发消息说:明晚八点,我买了两张票。你走之前,我们去听吧。
我看着屏幕。
票面上,座位号并排。
我回:明晚要和组开会。
她很久没回。
十分钟后,她发来:能不能推一下?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从前我会推。
为了她随口说的一顿饭,为了她突然想看的电影,为了她在雨天说不想一个人回家。
我推过太多次自己的事。
推到后来,连我自己都以为,我的时间天生柔软,可以随便折叠。
我回:推不了。
江晚禾没有再发。
第二天下午,桐城下暴雨。
天色很早就暗了,办公室窗外像盖了一层灰布。五点半,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江晚禾站在公司楼下。
她没打伞。
米色风衣被雨打湿,贴在身上。手里攥着两张纸质票,票角已经弯了。
我快步走过去,把伞撑到她头顶。
“你怎么来了?”
她抬头看我。
雨水顺着她额发往下滴,眼睛红得厉害。
“我怕你又不回消息。”
我把她带到大堂。
保安递来纸巾,她接过,却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