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红着眼,有人拿着新证笑,有个小孩抱着玩具车蹲在阴影里。
我回头看她。
“我没摆脸。”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点耐心慢慢退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坐我的车?”
“因为我不想。”
岑鹿宁的手抓紧了包带。
那只包是我生时送她的。
她以前嫌颜色太素,只在见客户时背。后来我才知道,她见柏彦行也背这只。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你就一定要这样?今天已经够难看了。”
我笑了一下,没什么声音。
“难看的是今天吗?”
她的脸色变了。
人行道边有车按喇叭,尖锐一声,把我们中间那点沉默刺破。
我转身继续走。
身后传来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我走到停车场出口时,太阳正照在地面的白线中间,反光晃得人眼疼。
文件袋从胳膊下滑了一下,我伸手去扶。
就在那一瞬间,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冲了出来。
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我抬头,看见挡风玻璃后面岑鹿宁的脸。
她的唇抿得很紧,眼睛却红得厉害。
车头直直撞向我。
我来不及躲开,只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车灯贴着我的膝盖擦过去,保险杠撞上路边矮柱。
一声闷响后,安全气囊弹开,白色的雾从驾驶室里鼓出来。
我摔在地上,文件袋甩出去,里面的东西撒了一片。
离婚证翻开,红皮朝上。
一张旧照片滑到车轮旁边。
照片上,三年前的岑鹿宁站在老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热馄饨,脸被蒸汽熏得有些软。
那时她还会问我:“以后真开不下去怎么办?”
我说:“那我就去送外卖,你在店里数钱。”
现在车头冒着白烟,她伏在气囊上,缓慢抬头。
她先看的不是我。
她看向地上的文件袋。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膝盖疼得发麻。
周围有人围过来,有人喊叫,有人掏手机。
岑鹿宁推开车门,脚下一软,差点跌出来。
她扶着车门,脸白得吓人。
“许沉舟。”
我看着她。
她的目光却越过我,落在那张旧照片旁边。
那里还有一只灰色U盘。
是我刚才从文件袋里掉出来的。
她盯着它,呼吸忽然乱了。
“你把那个给我。”
我膝盖上的疼意一点点烧起来。
周围的噪音像被玻璃罩住,我只听见她这句话。
我伸手,把U盘捡起来,攥进掌心。
“车都撞过来了。”
我抬眼看她。
“你先要这个?”
岑鹿宁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话,却没发出声。
风从停车场出口灌进来,把离婚证薄薄的内页吹得哗啦响。
我低头,把证件合上。
她站在车边,手还扶着门框,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许沉舟,别拿它。”
我把文件袋重新收好,没碰她伸过来的手。
“晚了。”
2 她先去捡那只U盘
医院走廊里有消毒水味,灯光从头顶一格一格压下来,照得人心里发空。
我坐在急诊外的塑料椅上,裤腿卷到膝盖,护士给我清理擦伤。
碘伏碰上皮肤时,我下意识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