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让我滚得远远的,最好从此消失。
我把银票捏起来,退了回去。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我这双手还能用,不劳费心。”
那丫鬟冷笑,”沈娘子,识时务是好事,不然……”
“不然怎样?”
周檀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高不低地接了一句。
他站在我旁边,比那丫鬟高出半个头,声音平静,眼神却直的很,”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吗?若是要替人写状,我这边坐,若不是……”
他顿了顿。
“东市有个捕快头是我旧识,扰民这条,他认得很清楚。”
那丫鬟把银票收回去,甩手走了。
我事后谢他,他摆摆手,”你又没欠我什么,谢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人。
后来他开口说想娶我,我问他为什么,他想了很久,才说,”你一个人摆摊,我不放心。”
就这一句话,我答应了。
嫁了他,盛嘉柔就能死心。
嫁了他,我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成亲那天,没有喜轿,没有宾客,两个人对着天地磕了头,我把自己绣的一朵并蒂莲压在了枕头下,算是给自己的贺礼。
子过得比从前清贫,却是真的安稳。
盛嘉柔没再来找麻烦,宋时砚也凭着侯府的势力步步高升,与我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直到今天,他出现在我摊子前。
“沈若宁,我问你话,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吗?我给你的三百两纹银,难道就是让你拿去给别的男人做聘礼用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人还是侧过头来看。
我往后退了两步。
人不能太多。
侯府的眼线无处不在,若被盛嘉柔知道我今天和宋时砚说了话,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子,又要起风波。
“宋大人,你我和离之后两不相。你入赘侯府,我另觅良人,各走各的路,有什么好气的?”
周檀生这时从对面走了过来。
他把我护在身后,看着宋时砚,神态平和,但站得很稳。
“宋大人,若宁已是我的妻。当初你既然选了侯府,往后就请各安本分吧。”
宋时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
“你也配?”
他眼神冷冷地从上到下扫了周檀生一眼,转头看我。
“沈若宁,你告诉他,我当初是自愿的吗?”
第三章
平头百姓,哪能由得了自己选?
我把话咽回去,脸绷着。
“宋大人,结果摆在眼前,过程不重要了。”
“你若不是来缝补衣裳,就请让开,我们还要做生意。”
宋时砚连着说了三个”好”字,把马头一拨,扬长而去。
马蹄声远了,我攥在袖子里的手才慢慢松开。
周檀生没问我什么,只是侧过脸,低声说了一句,”以后我跟你一起收摊。”
我点点头,没说话。
傍晚收摊的时候,来了个管事打扮的人。
穿着半旧的青缎直裰,领子上绣着侯府的纹样,站在我们摊子前,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