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查,业主信息我们本来就有。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一个’自由职业’的年轻女生,独居,不社交,一个人翻了整个业委会。”
“没翻。是八十九个业主投的票。”
“但那八十九个人是你动员起来的。”
我放下咖啡杯。
“陆行舟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请你做我们物业公司的业主关系顾问。就行。”
“不感兴趣。”
“薪酬好商量。”
“不是钱的问题。我做这些是因为我自己也是被投诉的那个人。我的跑步机被投诉,我卖了。小林的狗被投诉,他送走了。我不想让这种事继续在这个小区发生。仅此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有其他小区也在发生同样的事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
“你的其他十六个小区?”
“是。有些比你们这里严重得多。有一个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和开发商勾结,把公共绿地卖给了私人做停车场。还有一个小区的维修基金被挪用了一百多万。”
“那些是犯罪,报警就行。”
“报了。但取证很难。业委会把账做得很净。”
在椅背上。
“你在试探我。”
“就当我在邀请你。不急着回答,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留了一张名片。
陆行舟,鸿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总监。
我把名片收进口袋。
没答应,也没拒绝。
回家以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念是吧?我是赵德财。”
王姐的老公。
“什么事?”
“咱们见个面聊聊。”
“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
“你把我老婆的业委会搞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权力本来就不合法,被罢免是正常程序。”
他冷笑了一声。
“程序?你以为你搞几条法规就能在这个小区翻天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搞事情,会让很多人不高兴。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赵先生,你这算威胁吗?”
“不算。算是通知。你把东西还回来——花坛不用恢复了。但我老婆的位子你得帮她保住。”
“她已经被罢免了。”
“重新选一次就行了。这次我来安排。你配合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配合。”
“苏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先生,这通电话我录音了。你如果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但我建议你先查查你那三个车位的审批手续。那块地在规划图上是公共绿地,改建需要的手续你一个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
我挂了。
然后把录音存了两份。
一份发给了周律师。
一份发给了陆行舟。
十分钟后,陆行舟回了消息。
“这个赵德财,我查一下。”
半小时后。
“查到了。赵德财,达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跟你们小区的开发商有业务往来。花坛改车位那个工程,施工方就是他自己的公司。”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王姐在小区搞的那些事,不只是因为她爱管闲事。她在帮她老公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