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是不是婆婆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我起了疑心?还是许诚跟她说了什么?
一丝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也许婆婆只是一时省钱,现在想通了。
也许一切都在变好。
下午许诚打来电话,语气轻松。
“小悠,周六婆婆让你陪她去趟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
“就是之前给你买的那个孕产险,有个手续要本人签字。妈帮你约好了,去签个名就行。”
我以前确实买过一份孕产险,是婆婆提议的,说是给孕妇的保障,万一有什么情况理赔方便。当时我觉得挺贴心的,签了。
“行,周六几点?”
“上午十点,妈直接带你去。”
周六到了保险公司,柜台的人递过来一沓材料。
我翻了两页。
不对。
这不是我原来那份孕产险的续签,是一份新的保单。受益人那一栏,填的不是我,也不是许诚。
是婆婆的名字。
我抬头看向婆婆。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自然。
“妈,这个受益人怎么是您?”
“啊,这个啊。”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是给你加的一份保障,我填我的名字是为了万一有事好替你办手续,快一点。你签了就行。”
“那受益人应该填我自己。”
“都一样的,一家人嘛。”
我把材料合上,推回柜台。
“妈,我再看看。”
婆婆的笑容淡了。
“有什么好看的,许诚都跟你说了,签个字的事。”
“保险的事我想自己了解清楚再签。”
柜台的工作人员看看我,又看看婆婆,识趣地没说话。
婆婆脸色不太好看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我坐在公交车上,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这两天饭盒里的红烧鸡腿和炒虾仁,不是回心转意。
是铺垫。
先给甜头,再让你签字。
我手搭在肚子上,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那一点刚刚升起来的暖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凉得更快。
—
第十章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周二凌晨两点,我被一阵腹痛惊醒。
许诚送我去了医院。
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开了保胎药,嘱咐卧床休息,至少一周不能上班。
婆婆第二天一早就赶过来了,在家里忙前忙后。
“小悠,你就躺着,什么都别动,妈在呢。”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客厅和厨房传来的动静。
婆婆在做饭。锅铲和锅底碰撞的声音,油下锅的声音,菜翻炒的声音。
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很浓,很实在的肉香。
中午,婆婆端进来一个托盘。
上面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凉拌黄瓜。
“来,趁热喝。白粥养胃,你现在得静养,吃太油的不好。”
我接过托盘。
“妈,我刚才闻到厨房在炒肉?”
“哦,那是给许诚带的。他下午回来拿。”婆婆很自然地说,”男人嘛,活累,得吃扎实的。你跟他不一样,你现在保胎要紧。”
她出去了,随手带上了卧室门。
我端着白粥,听见客厅里婆婆在打电话,压着声音。
“……做好了,红烧牛腩,还有糖醋排骨。对,两个菜都装在绿盒子里。许诚下午四点来拿……对,小悠那边就白粥,医生说清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