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的是卧床休息，不是只喝白粥。
医生说蛋白质摄入要够，要多吃肉蛋。
婆婆在拿”医嘱”当幌子。
她以为卧室门关着我听不到。
我把白粥放在床头柜上。
下午两点，许诚回家拿东西。婆婆把他拉到厨房，我听见保温盒盖子开合的声音，还有婆婆叮嘱的话。
“牛腩多吃点，排骨也热热就能吃，妈今天做得多。”
“小悠那边呢？”许诚问了一句。
“白粥和凉拌菜，够了。医生不是说要清淡嘛。”
“嗯，行。”
没有第二句了。
许诚拿完东西走了。没进卧室看我。
客厅安静下来。婆婆在厨房收拾，水龙头哗哗响。
我慢慢坐起来。小腹有微微的坠胀感，但不严重。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婆婆在厨房洗碗，背对着我。
餐桌上摆着两个保温盒。
白色的，盖着盖子，旁边放着我那份白粥和凉拌黄瓜。
墨绿色的，盖子半敞着，里面的菜还没装完。
我能看到墨绿色盒子里的东西。
大块的牛腩码得整整齐齐，酱色油亮。旁边是一排糖醋排骨，表面裹着浓稠的糖色，泛着光泽。底层是白米饭，粒粒分明，不是糙米，是上好的东北珍珠米。
我又看了一眼白色盒子旁边的白粥。
清汤寡水，几粒米浮在表面。
两个世界。
我退回卧室，从床头拿了手机。
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婆婆还在厨房，水龙头的声音没停。
我走到餐桌前，先拍了白色盒子旁的白粥和凉拌黄瓜，又拍了墨绿色盒子里的牛腩和排骨。
同一个画面，两份饭，对比鲜明。
我一张一张地拍，手很稳。
拍完最后一张，我把两个盒子的盖子都掀开，并排摆在桌上。
白色盒子里空空荡荡，只有粥碗和一碟黄瓜。
墨绿色盒子里满满当当，肉香在空气里弥漫。
我就这么站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午饭。
厨房里水龙头关了。
婆婆擦着手走出来。
她看到我站在餐桌前的那一刻，脚步钉在了地上。
她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桌上并排打开的两个盒子，再移回我的脸。
“小悠，你，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应该躺着……”
“妈。”
我的声音很平。
“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婆婆的嘴张了张。
身后，大门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
门开了。
许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看到我站在餐桌前，看到桌上并排敞开的两个保温盒，看到婆婆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
“小悠？你……”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盒子上。
白粥。凉拌黄瓜。
红烧牛腩。糖醋排骨。
对比太直接，直接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他手里的水果袋慢慢滑了下去。
“许诚。”我看着他，”你说的’都一样’，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一章
许诚没有回答我的话。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水果袋，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婆婆最先开口，声音发颤。
“小悠，你听妈解释。牛腩和排骨是妈昨天做的剩菜，顺手带过来给许诚的，不是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