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钱,是为了让我更听话。
我最不该的,就是把豢养错认成偏爱。
第二天一早,他的助理发来消息。
季总有事交代,下午到公司。
我到的时候,公关部已经坐满了人。
墙上投着热搜图。
曜川旗下的面膜出事了,词条越滚越大。
季砚书坐在最前面,指尖点了点桌面。
“准备一条视频。”
我问:“谁拍?”
“你。”
“内容呢?”
他抬眼看我,平静得让人发冷。
“承认你擅自和供应商接触,沟通失误,情绪崩溃,给品牌带来负面影响。”
“顺便把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撇清。”
“沈照棠要回国了,这个节骨眼,我不想再有杂音。”
我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工具快到期,顺手报废。
我坐在那里,看着满会议室的人,第一次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点头。
“行。”
季砚书大概以为我终于学乖了,甚至难得多看了我一眼。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我拎起包,站起身。
“季总放心。”
“这次,我一定让你印象深刻。”
当天晚上,我买了最早一班去海城的高铁票。
谁都没告诉。
03
我离开那天,曜川的人还以为我在酒店套房里准备录视频。
其实我连妆都没化。
我把公寓里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装进一个28寸行李箱,能卖的挂二手,带不走的全扔了。
最先扔掉的,是季砚书送我的那条项链。
他说那是周年礼物。
后来我才从助理闲聊里听见,那条项链原本是给沈照棠定的,尺寸不合,才转手到了我这里。
我把它丢进垃圾桶时,心里出奇地轻。
人死心,也就一瞬间。
走之前,我去了趟医院。
我妈那阵子病情稳定不少,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我来了,还冲我招手。
“又忙成这样?脸都小了。”
我坐到床边,给她削苹果。
“接了个外地,得出门一阵子。”
她没多问,只拍了拍我的手。
“去吧,别总围着我转。”
“栀栀,人活一辈子,得先把自己当人。”
我鼻子一下酸了。
这些年我瞒她太多,她只当我做了商务助理,子忽然好了,是我自己肯拼。
我不敢让她看见网上那些骂我的话。
更不敢让她知道,我住进的哪里是机会,分明是笼子。
我走时,她往我兜里塞了两百块。
“妈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
“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那两张钱皱巴巴的,我一路攥到车站,没舍得花。
离开之前,我还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把这些年在曜川接触到的所有资料,按时间线拷进了一个移动硬盘。
品牌方案,内部邮件,公关预算,供应商账单,还有我被出镜时签的免责文件。
我原本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想到后来,这些东西会变成捅穿季砚书的刀。
高铁开出江州那刻,我把旧手机卡掰成两截,连同公寓钥匙一起,塞进座椅袋。
窗外景色往后退,退得很快。
我脑子里却反复浮起一件事。
季砚书让我录道歉视频时,桌上摊着一份新活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