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会儿,我还骗自己,这不过是演戏。
住进季砚书给我安排的公寓后,我才发现,他要的不是像。
他要复制。
我第一天到,衣帽间已经挂满了衣服,连尺码都精确得吓人。
助理拿着平板,一条条念。
“沈小姐不吃香菜,不喝冰的,参加活动只穿七厘米以内的鞋。”
“她不戴夸张耳饰,拍照时右脸上镜更多。”
“她写字习惯用钢笔,签名收尾有勾。”
我问:“我是不是连怎么喘气都得学她?”
助理陪着笑:“许小姐,季总这是重视您。”
重视个屁。
那段子,我活得像个被下载出来的人。
发型要改。
口红要换。
讲话不能太快,笑不能太满,连朋友圈都得清空。
我以前爱吃路边摊,搬进去第二天,冰箱里只剩轻食和苏打水。
有一次我馋得不行,半夜偷点了份麻辣烫。
外卖刚送到门口,就被管家拦了。
第二天,季砚书坐在餐桌前,头也没抬。
“再有下次,医药费我会让财务从你账上扣。”
我握着筷子,半天没动。
他这才抬头。
“许栀,既然拿了钱,就守规矩。”
那天我第一次看清楚。
他给我的从来不是体面,是可计价的控制。
最可笑的是,外人还真把我当成飞升了。
我跟着季砚书出席活动,住高层公寓,背高定包,名字开始出现在八卦号里。
有人骂我攀高枝,有人夸我命好。
还有人扒出沈照棠的旧图,把我和她拼在一起,挂上标题。
“豪门白月光低配版。”
评论区比刀子还密。
“赝品还挺会演。”
“季总真深情,找个代餐都这么认真。”
“这姐赚麻了,脸都能按模板发财。”
我起初会关掉手机,装没看见。
后来连装都懒得装了。
更难看的东西,从来不在网上。
季砚书不承认我是女朋友。
可他又偏偏把我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上。
他会带我去晚宴,会在镜头前替我拉椅子,会让媒体拍到他亲自给我披外套。
等回到车里,他又恢复公事公办。
“明天十点,妆发别迟到。”
“后天品牌酒会,把沈照棠去年那套采访稿背熟。”
“你今天笑得太多了,她不这样。”
我那时还年轻,还会犯蠢。
我忍不住问过一次。
“季砚书,你看着我时,到底看的是谁?”
他连停顿都没有。
“这重要吗?”
我一下闭了嘴。
对他不重要。
对我,倒是越来越像个笑话。
直到那年冬天,曜川慈善夜上出了一件事。
一个人借着敬酒,把手放到我腰上。
我往后退,他却笑着问季砚书。
“季总,借你的人陪我聊两句,不介意吧?”
我盯着季砚书。
只要他开口,这事就能过去。
可他端着酒杯,神情很淡。
“许栀,去露台招呼一下王总。”
我心口凉得发麻。
转身走出去时,鞋跟踩得很重。
身后有人嬉笑,像看一场早写好的戏。
等我回来,季砚书只丢给我一句。
“别闹情绪。”
“你这三年赚得不亏。”
那晚我回到公寓,坐在地板上,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