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袖子往上一撸。
红格子围巾被她剪成两截,缠在手腕上当护腕。
屋外的人听见动静,全围了过来。
刘梅脸涨得通红。
“这是青青给我的!”
“她说你不要了!”
苏青青正好走到门口。
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苏青青拉着我的胳膊,劝道:
“月月,我以为你明天要去林场,带着不方便。”
“刘梅手冻裂了,我就借给她了。”
我把围巾从刘梅手腕上扯下来。
上面全是油灰。
还有两处线头被剪开。
我把围巾摊在苏青青面前。
“借?”
“是你的东西你就借!?”
刘梅恼羞成怒。
“不就是一条破围巾吗?”
“青青都把回城名额让给你了。”
“现在没让成,你还跟我们计较这点小东西?”
我直接伸手,从她衣兜里抽出两张粮票。
刘梅脸色大变。
“你翻我东西!”
我看着她。
“你偷我东西!”
屋里瞬间安静。
苏青青赶紧拦在刘梅前面。
“月月,别闹大。”
“刘梅可能只是拿错了。”
“她家里也困难。”
我盯着她。
“你们每个人都困难。”
“所以我的东西就活该被拿?”
苏青青哽住。
我伸出手。
“钢笔。”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上衣口袋。
04
动作太明显。
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说:
“拿出来。”
苏青青的眼泪是想来就来。
“这是你以前送我的。”
“你忘了吗?”
我笑了。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钢笔!”
“笔帽上还刻着我的姓!”
“我送你?!”
“我脑子有病我送你?!”
屋里静得发闷。
苏青青脸上的委屈终于挂不住了。
她声音发尖。
“月月,你非要这样吗?”
“我拿了你的名额,是我不对。”
“可你也不能把所有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一次?”
我走到她面前,摊开手。
“钢笔。”
她咬着牙。
慢慢从口袋里拿出来。
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
那是我爸亲手刻的。
我接过来,擦净笔身,放进包里。
苏青青哭着后退一步。
“好。”
“你满意了?”
“你把我成小偷,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苏青青。”
“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
“这么多人在这。”
“你要点脸行不?”
刘梅在旁边帮腔:
“装什么清高。”
“明天去了林场,有你哭的时候。”
“那里连饭都吃不饱,你带着钢笔写遗书吗?”
苏青青低声呵斥:
“刘梅,别说了。”
可她眼里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我看了刘梅一眼。
“你最好祈祷苏青青顺利回城。”
“她要是回不成,你这两张粮票也白舔了。”
刘梅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青青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把行李卷好,背上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