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来的姑娘就是心眼多。”
“难怪名单被换。”
有人跟着说:
“就是。”
“青青平时多勤快。”
“林挽月天天捧着书,谁知道她憋什么坏心眼。”
“名额给青青,我看没错。”
我懒得反驳。
我直接走到桌前。
对着周事说道:
“我去林场。”
“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我拿起笔。
苏青青忽然喊我。
“月月!”
她喊得太急。
连哭腔都忘了装。
我停下,看她。
她很快又红了眼。
“你别冲动。”
“那地方真的苦。”
“你要是去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说:
“你不是会帮我吗?”
她嘴唇动了动。
“我……”
我替她说完。
“等你回城稳定下来。”
“再想办法帮我。”
院子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苏青青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低头,在分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挽月。
笔尖压下去那一刻。
我心里那口堵了两辈子的气,忽然松了一点。
03
周事一把抽走表。
“明早五点,村口。”
“林场会有车来接。”
苏青青攥着通知书站在原地。
她看起来比我还慌。
我走过她身边时,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月月,你是不是怪我?”
我抽回袖子。
“你想听真话?”
她怯怯地点头。
我凑近她,小声说道:
“苏青青。”
“你拿了,就拿好。”
“千万别弄丢。”
她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补了一句。
“这可是你哭来的命。”
她手一抖。
通知书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再看她,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知青点的屋子里乱得很。
我的搪瓷缸倒在桌角。
水洒了出来,洇湿笔记本。
箱子的锁也被撬过。
我蹲下去,把箱子打开。
衣服还在。
书还在。
家里寄来的信还在。
唯独少了三样东西。
我妈寄来的红格子羊毛围巾。
两张全国粮票。
还有我爸留给我的一支钢笔。
前世。
直到回城那天,我在车站看见苏青青围着那条围巾。
她笑着摸了摸。
“月月,这围巾真暖。”
“可惜你用不上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
她不只是抢我的名额。
她连我最后一点体面都要拿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梅探头进来,手里捏着瓜子。
“林挽月,你还真去林场啊?”
她和苏青青住一屋。
平时没少替苏青青说话。
我没理她。
刘梅靠在门框上,嗑得咔咔响。
“要我说,你去也好。”
“反正你现在名声这样,留在村里也尴尬。”
“青青回城以后,我们知青点还能清净点。”
我把空箱子合上。
“我的围巾呢?”
刘梅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什么围巾?”
“红格子的。”
“没见过。”
我看着她袖口露出来的一截红线。
她做贼似的把手往后藏。
我走过去,抓住她胳膊。
刘梅尖叫。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