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
“不急。”她又闭上了眼睛,”明天给我答复。”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刚苏醒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说了这么多话,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慢慢睡过去。
睫毛安安静静搭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打在被子上。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周衍发了条消息:
“我老婆醒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事啊,恭喜啊,拿钱走人的子不远了——”
“她说我这一年对她说的话,她全听到了。”
这次的回复延迟了十秒。
“兄弟,买好机票了吗?我这边有个朋友在缅甸……”
4
接下来三天,我做了一个非常理性、非常冷静、非常深思熟虑的决定——
我选择留下来。
不是因为五千万和一千五百万的差价。
好吧,主要就是因为这个。
三千五百万啊兄弟。三千五百万够我在三亚躺二十年。
当然,代价是每天面对一个知道我所有黑历史的顾琰。
但我林瑾的脸皮,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林瑾。”
“到!”
“今天什么子?”
“还剩二十六天。”
“不,”她坐在病床上,腿上搭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今天是我复查的子。推轮椅过来。”
我乖乖把轮椅推到床边,弯腰锁好刹车。
“上来吧。”
她撑着床沿慢慢挪动——她的腿还没完全恢复力量,站立可以,但走长路不行。
我伸手去扶她。
手刚碰到她的腰,她顿了一下。
我也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我做过无数次——她当植物人的时候,我每天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擦身、翻身、换衣服。那时候她就是一具人偶,我搬来搬去毫无心理负担。
但现在她醒了。
她看着我。
我的手在她腰侧悬了半秒,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扶上去。
“别多想,”我装作若无其事,”纯粹物理辅助。”
她没说话。但我发誓,她嘴角抽了一下。
复查在二楼。
我推着轮椅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两个护士。
其中一个认出了我,眼睛一亮:”林先生!三零七的顾女士醒了?我们都听说了!”
“是啊,”我笑了笑,”奇迹。”
“你每天给她说话、按摩、擦身,整整一年没断过!柳主任说你比专职护理还负责。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哪里哪里——”
“对了,”另一个护士嘴,”林先生,你之前不是说等嫂子醒了——”
我猛地踩了一下轮椅的脚刹,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我什么都没说过,”我笑容僵硬,”可能你记错了。”
护士一脸困惑。
我低头,正对上轮椅里顾琰仰着的脸。
她的表情写着两个字——展开。
“你之前跟她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工作交流,纯业务。”
“哦。”
她转回头,不追问了。
但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这个功能,但那一瞬间,我确实觉得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复查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柳主任拿着CT片子翻来覆去看了五分钟,把眼镜摘了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