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端着热茶进来，神色紧张。
“小姐，宫里怎么突然来人？是不是……”
“嘘。”
我接过茶，没喝。
六年前我用假名离开皇宫，消掉了所有痕迹。我改了容貌，换了身份，从苏挽月变成沈若昭，嫁进了这个不起眼的五品侯府。
就为了一个“安稳”。
可皇帝萧衍，显然还没忘记六年前那个给他解毒的人。
他找了我六年。
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我的侯府夫人。
“青禾，三后的宫宴，帮我挑一身最普通的衣裳。”
“最普通的？”
“对。越不起眼越好。”
第2章 宫宴试探暗流汹涌
三转眼就到。
宫宴设在麟德殿，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定远侯府不过五品，按理没有资格。但皇帝亲自赐了帖子，谁敢拦？
马车上，王老夫人坐在我对面，一路上嘴没停过。
“进了宫不许乱说话，不许乱看，更不许给侯府丢人。”
“是。”
“你那身衣裳也太素了，出去别说是我们侯府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襦裙，没说话。
到了麟德殿外，各府的夫人小姐们三五成群地往里走。
镇国公府的崔夫人看见我们，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弯。
“哟，这不是定远侯府的沈夫人吗？今怎么也来了？”
王老夫人赶紧上前赔笑。
“皇上特意赐了帖子。”
崔夫人挑了挑眉。
“皇上赐的？那倒是稀罕。”
她身后几个贵妇人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我面色平静地走进殿内。
麟德殿金碧辉煌，我上辈子——过，六年前见过无数次。
宫女引着我们入座。
定远侯府的位子在最末端，紧挨着柱子。
王老夫人坐下后脸色不好看。
“都怪你，穿成这样，被人笑话。”
我没理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整个大殿。
这味道太熟悉了。
六年前我在太医院，每天闻的就是这个味道。
内侍唱喏，皇帝驾到。
所有人起身行礼。
我随着众人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众卿平身。”
那个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比六年前沉了许多，多了几分威压。
我起身，目光垂着，没有抬头。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
崔夫人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道：“皇上，臣妇听闻今有位特殊的客人，是皇上亲自赐帖请来的？”
大殿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定远侯夫人沈氏。”
皇帝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
我不得不站起身。
“臣妇在。”
“抬起头来。”
我咬了咬牙，缓缓抬头。
隔着珠帘，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半晌沉默。
“沈夫人好生面善。”
我心跳如鼓，脸上却纹丝不动。
“皇上抬爱，臣妇不过寻常妇人。”
珠帘后传来一声低笑。
“寻常？”
他没再说什么，只让人赐了一杯御酒。
宫女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我接过酒杯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