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杏仁味。
这是苦杏仁与半夏混合后产生的特殊气息,常人闻不出来,只有精通药理的人才能分辨。
他在试探我。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里当然没有毒。他只是想看我会不会因为闻出药味而犹豫。
如果我是苏挽月,我一定会犹豫。
但我是沈若昭。
沈若昭不懂药理。
放下酒杯,我冲着珠帘的方向欠了欠身。
“谢皇上赐酒。”
散宴后,我跟着人群往外走。
刚走到殿门口,一个小太监悄悄拉住了青禾的袖子。
“沈夫人留步,李公公请您移步偏殿。”
王老夫人没注意到,已经走远了。
我站在殿门口,月光照在宫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偏殿里只有李德全一个人。
他看见我,笑着行了个礼。
“夫人,皇上有几句话想问您。”
“什么话?”
“六年前太医院有个姑娘,医术了得,救了皇上一命。皇上一直想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
李德全看着我的眼睛。
“夫人可知道此人?”
“不知道。”
“夫人确定?”
“我确定。我只是个商户之女,嫁到侯府三年,从未与宫中有过任何来往。”
李德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便是老奴多事了,夫人请回吧。”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李德全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当年留下的药方,皇上至今随身带着。”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3章 柳姨娘设局太医入府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
王老夫人在正堂等着我。
“宫里把你留下做什么了?”
“没什么,李公公问了几句闲话。”
“闲话?皇上身边的人找你说闲话?”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我。
“沈若昭,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没有。”
“你最好没有。我告诉你,侯爷在边关领兵,侯府的名声不能有半点闪失。你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母亲。”
我打断她。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没等她发作,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王老夫人拍桌子的声音,和柳姨娘劝慰的细语。
回到院子,青禾关上门,焦急地拉着我的手。
“小姐,李公公是不是认出你了?”
“没有确认。但他在试探。”
我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六年了,我以为他会放弃。”
“皇上为什么非要找您?当年您救了他的命,他应该感激才对,为什么像在追查犯人一样?”
我没回答。
因为这件事远比青禾知道的复杂。
六年前,父亲苏承远是太医院院正,发现有人在皇帝的汤药里长期下慢性毒药。他还没来得及揭发,就被人以“用药失当”的罪名下了狱。
三天后,父亲死在狱中。
对外说是自缢。
我知道那不是自缢。
父亲死后,我拿着他留下的药方,偷偷潜入皇帝寝殿,给昏迷不醒的萧衍解了毒。
然后我跑了。
因为害死我父亲的人,就藏在这座皇宫里。我如果暴露身份,死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