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皇上的信，还当众让人念了出来。
她状告的贪污对象，是皇帝本人。
“陛下，我……我不知道……”
萧珩没看她。
转头看向我。
“你这笔友当得可真轻松，甩手掌柜似的。”
“朕还以为你被欺负了呢，结果你自己把院子让了，家也让了，连对牌都送人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把朕也送出去？”
我嘿嘿笑了两声。
“那不是能者多劳嘛。”
萧珩哼了一声，转向沈知莹。
“你叫沈知莹？”
沈知莹的头磕在地上，额角渗出了血。
“民……民女……”
“抬起头。”
沈知莹勉强抬头，对上萧珩的目光，浑身又是一颤。
“你从她房里偷走朕的私信，拿到皇家猎场上公开宣读。”
“按律，私拆御信，杖八十。”
“当众宣扬御信内容，罪加一等。”
“你觉得该怎么罚？”
沈知莹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
“老铁，别吓她了。”
“她就是贪心不足，又蠢了点，不至于杖八十。”
沈知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恐，有不甘，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恨意。
萧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知莹。
“行，看在沈听梧的面子上，杖刑免了。”
“但私拆御信的规矩不能坏。”
“罚你抄写《大萧律典》户部卷一百遍。朕的户部卷可比你家那本三十年账册厚多了。”
沈知莹差点昏过去。
抄账本已经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了，现在要抄律典一百遍。
“谢……谢陛下开恩。”
萧珩摆了摆手，转身往高台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听梧，下个月的盐铁方案还没写呢。”
“别光顾着养猫了。”
我冲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老铁你真啰嗦。”
全场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老铁。
她管皇帝叫老铁。
而皇帝居然笑了。
第十二章
春狩大典之后，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谁猎了多少猎物，而是因为一个消息。
安国公府那个不受宠的养女沈听梧，居然是皇帝的私人幕僚。
而且皇帝叫她”听梧”，她叫皇帝”老铁”。
这关系亲近得让满朝文武夜不能寐。
国公府门口那条街，原本连卖包子的小贩都嫌冷清。
现在每天堵着十几顶官轿，全是来递拜帖的。
不过递了也白搭，安国公的门房连拜帖都不收。
因为那些拜帖的纸张质量太好了，收了等于浪费门房的时间去分类。
门房只收一种拜帖：用最便宜的草纸写的，正反两面都写满字，不留白。
王太尉连续递了三天拜帖，全被退回来了，退回的理由也附了一张条子。
“您的拜帖用了上等宣纸，属于铺张浪费，与我府作风不符。恕不接收。”
王太尉差点把条子嚼碎了咽下去。
他在朝堂上的子也不好过了。
春猎当他当众朗读御信的事被言官弹劾了三本奏折。
萧珩没治他的罪，但也没替他说话。
这比治罪更可怕。
沈知莹呢，被关在国公府主院抄《大萧律典》。
户部卷，四百二十页，一百遍。
她抄到第三天，右手就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