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镇北王府冷硬,萧既白气太重,不懂疼人。
她说谢家和姜家知知底,临川又是我从小喜欢的人。
我爹被我哭得没办法,终于点了头。
后来谢家接我进门,满府红绸,人人笑脸。
那时我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年少喜欢的人。
直到洞房夜。
谢临川挑了盖头,却没有坐下。
他看着我,沉默许久,说沈遥今犯了心疾,他得去看看。
红烛烧到天亮。
我抱着膝盖坐在喜床上,听了一夜风声。
“合不合适,也轮不到谢公子替我定。”
我把断掉的剑穗丢进炭盆。
青丝遇火,卷起来,冒出一缕刺鼻的烟。
谢临川的脸色更白。
“晚棠,你别赌气。”
他朝我伸手。
“你若是怨我这些子冷落你,我可以改。”
我看着那只手。
前世他也朝我伸过手。
是在我闹着要和离那天。
他捂住我的嘴,怕我把沈遥的秘密嚷出去。
我咬破了他的掌心,血流到我唇边。
他疼得皱眉,却依旧没松手。
那只手如今净净,修长如玉。
我往后退了一步。
“谢公子慎言。”
我站在我爹身侧,把圣旨抱在怀里。
“我与镇北王府已有赐婚。”
“你再这样叫我的闺名,不合规矩。”
谢临川僵住。
他看着我,眼底忽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慌。
像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又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东西从指缝里漏走。
可前世我死的时候,他也只是让人给我盖了一张白布。
我不明白他此刻的慌从何来。
谢临川嘴唇动了动。
“棠棠。”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你前世明明不是这样选的。”
炭盆里的青丝啪地一声烧断。
我爹皱眉:“什么前世?”
谢临川猛地闭上嘴。
我却站在原地,掌心一点点变凉。
原来疯的不止我一个。
2
谢临川那句话说出口后,厅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剥裂声。
我爹看看他,又看看我,眉心越拧越深。
“谢临川,你在胡说什么?”
谢临川垂下眼。
他向来最会把失态收得净。
前世每一次沈遥院里传出笑声,每一次婆母当众训我无所出,每一次下人把我的炭例扣给沈遥,他都能用这副温和沉静的模样告诉我。
晚棠,你多想了。
晚棠,阿遥身子弱。
晚棠,你是谢家正妻,何必和她计较。
如今他也只是停了片刻,便重新抬起头。
“姜伯父见谅,晚辈近梦魇,方才一时失言。”
我爹冷笑。
“梦魇能梦出前世?”
谢临川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又落回我身上。
那目光太熟。
不是少年时看我练字的无奈,也不是前世看我摔碎瓷器的冷淡。
是灵堂前,他看我棺木时的目光。
我忽然记起前世死后的第三。
谢临川终于进了我的院子。
那时我魂魄还没散,坐在梁上,看着他掀开我的妆奁。
他翻出我爹寄来的旧信,翻出我娘留给我的空簪盒,翻出我藏在枕下、写了又撕的和离书。
他看了很久。
沈遥在门外咳了一声,他便把那些东西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