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爹养,就不劳夫人费心了。我只知道,我母亲凭自己的一双手,将我们兄妹养大,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他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不像某些人,削尖了脑袋,靠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上位。只可惜,肚子太不争气,次次都让人失望透顶。”
“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母亲指手画脚?”
一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白月莲的脸上。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你……你这个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妃,是来耀武扬威的,结果却被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得哑口无言。
“我们走!”
白月莲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她狠狠地瞪了念安一眼,又怨毒地剜了我一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狼狈地爬上了马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回过头,看着身前的儿子。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稚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伸出手,轻轻地,又带着无比的珍视,摸了摸他的头。
“念安,做得好。”
我的儿子,我的骄傲。
他用他的聪慧和勇气,捍卫了我们母子三人的尊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4
白月莲的挑衅,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虽然她灰头土脸地走了,但侯府这潭死水,却被搅动了起来。
几天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到了我的豆腐铺。
他穿着体面,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我这间简陋的铺子,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你就是柳氏?”他开口,语气倨傲。
我正在擦拭案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
我的冷淡让他很不满,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侯府管家的威严。
“奉世子爷之命,特地来看看小少爷。”
他口中的“小少爷”,自然指的是念安。
这个称呼,让我觉得无比刺耳。
五年前,他是“拖油瓶”、“累赘”。
五年后,他倒成了“小少爷”了?
真是可笑。
“我们家没有小少爷,只有念安。”我纠正他。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似乎接了死命令,只能忍着气。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小厮立刻捧上几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世子爷赏给小少爷的。上好的湖笔徽墨,端溪名砚,还有几套新裁的锦缎衣裳。世子爷说了,男孩子家,总该读些书,穿得体面些。”
那语气,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他。
“赏?”
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们以为,用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就能弥补五年前的伤害吗?
就能抹去他们带给我和孩子们的屈辱吗?
“不必了。”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
“我儿子用的笔墨纸砚,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一笔一划都是靠我们自己双手挣来的,用得心安理得。他的衣服虽然是粗布,但净整洁,穿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