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明白“双倍”是什么意思了。
我昨天从韩茵、姜晚、许砚那里借走的每一点恶意,没有消失。
它们绕了一圈,带着利息,回来了。
地铁到站。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身后的人撞出去,膝盖磕在站台边缘,疼得眼前一黑。
没有人扶我。
他们绕开我,甚至有人低声骂:“挡路。”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掌心擦破了皮。
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
手机又响。
姜晚。
我接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陆沉,你在哪?”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这样。你昨晚拿录音威胁我,还说要把东西发给我爸妈。我真的害怕。”
我笑了一下。
“你旁边有人?”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许砚的声音传来:“沉子,你别再吓她了。”
在站台柱子上,看着周围陌生人头顶那一片红。
每一道恶意都不重。
可三百多点叠在一起,像一座看不见的楼,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们想什么?”我问。
姜晚哭得更厉害。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昨晚状态真的不对,录音、威胁、跟踪,还有你在公司闹事。陆沉,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我闭了闭眼。
她终于开始反咬了。
许砚接过电话。
“陆沉,你现在回婚房。我们当着警察的面把事说清楚。你把录音和定时邮件删了,退婚协议签了,首付款我们按比例谈。”
“按比例?”
“你别得寸进尺。”许砚的声音冷下来,“现在是你有扰和威胁嫌疑。”
电话挂断。
我站在地铁站里,忽然听见一个清晰的声音。
不是耳边。
是脑子里。
“还债。”
“还债。”
“还债。”
每一道红色数字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扑。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而我的头顶,第一次出现了数字。
恶意负债:326。
倒计时:06:00。
状态:未平仓。
我盯着镜子,水从下巴滴到衬衫上。
六小时。
如果六小时内找不到办法,这些恶意会继续压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疯掉。
崩溃。
或者真像姜晚说的那样,被所有人当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我撑着洗手台,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知夏。
她发来一条消息。
“你小心,许砚刚在部门群里说你情绪失控,可能会伤害姜晚。”
下面是一张截图。
许砚在群里写:
“陆沉今天状态很异常,大家如果看到他,尽量别。我担心他做极端行为。”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这就是平仓前的围。
他们不是要解释。
是要先把我定义成疯子。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我是疯子,我手里的录音、截图、流水,就都可以被说成报复和妄想。
我擦脸,走出地铁站。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边霓虹灯亮起来,红绿数字在每个行人头顶浮动,像一座城市的行情盘。
我拦了一辆车回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