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带伤的贵人,我一路搀搀扶扶送到山脚,换了一百五十两的承诺,外加云承志腰上那个五十两的荷包垫底。
到了镇口,各家护卫家丁呼啦啦涌出来接人,没有一个人多看我一眼。
云承志被人扶走之前,往我这边丢了个眼神。
“姑娘的钱,明让人送来。”
我点头,目送他们走远。
钱没来。
第二天没来,第三天没来,等到第五天,我才彻底死心。
有钱的人最抠门,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第一条道理。
第二章
我回了山上继续采药。
这条后山我走了七年,哪块石头底下有蛇,哪片林子里有好药材,闭着眼睛都摸得清楚。
家里要我嫁人,嫁给镇上开豆腐坊的谢老三,说是有房有地,子过得去。
我没答应,我说我要自己开一家药铺。
家里人说我想太多。
所以我就一个人上山采药,卖给镇上的药堂,攒钱,等攒够了,再说别的。
这天我采到了一株难得的七叶参,正高兴,草丛里又发出了动静。
我这次没踢,绕开走。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是女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
草丛后头趴着个女子,梳着武家女儿常见的高马尾,窄袖束腰,背上中了一刀,但刀没深,处理得及时还有救。
她看见我,从腰间摸出一对金镯子递过来。
不是银的,是金的,足足有二两重,样式也素净,没有什么特别的纹路,拿去熔了也不怕有记号。
我没问她为什么受伤,也没问追她的人是谁。
我把镯子收好,说:”跟我走。”
山上有我临时住的草屋,我替她清洗伤口,敷药,喂了两碗退烧的汤药,守了一夜,等她烧退。
第二天傍晚她醒过来,看见我坐在旁边剥松子,怔了一下。
“姑娘救了我?”
“嗯。”
“姑娘贵姓?”
“宋。”
她撑起身子,我过去扶了一把,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什么,说:”我欠你一条命,往后你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想了想。
“你欠我两只金镯子,”我说,”命的事另算,你自己的命,不算在交易里。”
她笑了起来。
“好,就这么说。”
她在草屋里养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外头来了人,悄无声息地停在草屋前,一个字都没出声,只是站在那里。
她披了件外衣出去,低声说了几句,回头看我。
“姑娘,有句话,我没有先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你别生气。”
“说吧。”
“我叫卫嘉柔,”她顿了顿,”靖宁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
我手里的松子停了一下。
然后我把松子放到一边,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那几个金镯子值不值这个风险。
值。
而且她说”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站起来,拢了拢衣裳,福了个礼:”见过长公主。”
卫嘉柔弯了弯唇角:”不必多礼,你是我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