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东方仙侠小说《诸天弃子:烬渊传》,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86106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看东方仙侠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诸天弃子:烬渊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咚。”
那颗星泪石在他掌心里又跳了一下微光。
烬渊没动。
他甚至没眨眼。
指缝里的冷像刀,慢慢往骨头里钻;祠堂外头的风卷着灰进来,灰贴在他睫毛上,沉得像铅。
他还是保持着抱人的姿势。
怀里空。
空得连他自己都像被掏走一半。
“……灵汐?”
他嗓子里蹦出两个字,像石头滚过喉咙,刮得生疼。
没人应。
祖灵牌位上那些名字,被白火抹得剩一半,歪歪扭扭,像没写完的家书。
烬渊低头,看自己两只手。
手里只有石头。
石头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难听。
“你还亮啊?”
他把星泪石贴到耳边,像听一只快断气的虫子。
“你是不是……还在?”
微光又“咚”一下。
烬渊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像被拽着从水里冒出头,喘得发颤。
“对……对!你还在!”
他把石头死死按在口,按得护甲都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净……你那么烦人,哪那么容易走。”
他说着说着,笑意就塌了,塌成一截哑音。
“你看你,走都走得这么——这么不利索。”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像把碎玻璃往肚子里吞。
“你是不是想骂我?”
“骂就骂……你骂我我也听。”
他把脸也贴上去,石头冰凉,贴得他脸颊一抖。
“你说句话啊。”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不要恨’……什么‘看我’……你现在怎么不看我了?”
风吹进来。
祠堂门口那块木门,被白火擦掉一条边,木屑都没落。
只是“缺”了一截。
烬渊眼角抽了抽。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门外。
门外——
村子已经不像村子了。
房子像被谁拿净布一抹,抹得平平整整;路像被人用手掌按过,连脚印都不留;槐树的枝条还保持着伸展的姿势,可叶子全没了,像一张画只画了骨架。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他心脏在口“咚咚”乱撞。
烬渊张了张嘴,像要喊。
又喊给谁呢?
伯公没了。
孩子没了。
连那些骂骂咧咧的妇人、灶台上的烟味、热酒的甜——都没了。
他把嘴闭上。
一闭,牙关咬得发响。
“……诸天正道。”
他像在嘴里嚼一口苦药,嚼得面目发僵。
“你们总讲理吧?”
没人答。
他忽然抬手,朝天穹举起那颗星泪石。
像举起一枚证物。
“天。”
他开口,声音很稳,稳得吓人。
“你把她还给我。”
“你把他们还给我。”
“我不求多。”
“我就要一个人……一个。”
他等。
等那片苍白的火落下来,等那双无形的眼睛给他一个“好”或一个“滚”。
可天就像没听见。
它甚至懒得给他一个嘲笑。
它只继续“抹”。
抹得云海平,抹得山脊平,抹得整个青岚界像一张被揉皱后又摊开的废纸。
烬渊喉咙发紧,眼眶慢慢红起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
“……行。”
“你不还?”
“那我跪。”
他真的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灰里,发出一声闷响。
灰被压出两个浅浅的坑。
他把星泪石攥在两手之间,攥得指节发白。
“求你。”
他说。
“我求你。”
“你不是天吗?你不是规矩吗?你不是最喜欢讲什么‘生灭轮转’吗?”
他笑得有点发抖。
“那你轮转啊……你把她轮回来。”
星泪石微光不响了。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祠堂里撞来撞去,撞得空荡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声音哑了。
哑了就停一停,停一停又继续。
“我求过人。”
“我能求的我都求。”
“你看我这辈子,嘴硬过吗?我就这一次软。”
“你给我一个面子。”
没人给。
天也不。
风也不。
灰也不。
——
时间像烂棉絮。
黏在身上,扯不掉。
烬渊不知道跪了多久。
他只知道,祠堂外头的天火慢慢停了,像事情办完了,收工了。
白火不再落。
可那份“缺”,留着。
他有时候会抬起头,盯着天上那片碎裂的镜面,嗓子里挤出一句:
“你听见没?”
“我在这儿跪着呢。”
他又低头看星泪石。
“你也听见没?”
“你别睡啊……你要是睡了,我就真——真没了。”
星泪石偶尔亮一下。
就一下。
像有人在黑里眨了眨眼。
烬渊每次都像被针扎,猛地把石头贴到口。
“对!”
“对对对……你还在。”
“你别怕,我在。”
“我在呢。”
他重复得太多,像把这句话当成绳子,死命往自己身上缠,怕自己散掉。
可绳子越缠越紧。
紧到他喘不过气。
——
他开始对着天骂了。
不是一上来就骂。
是求没用,跪没用,嗓子哑到出血也没用之后——
他忽然就烦了。
烦得想把这天撕了。
“你凭什么?”
他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凭什么我守了这么多年,你一句话都不说?”
“凭什么别人偷奸耍滑能活得好好的,我补了裂缝就得死?”
“凭什么她那么好——你也抹?”
“你有病吧你?!”
他骂得很大声。
骂到嗓子裂开。
骂到口发痛。
他甚至笑:“你要是会疼就好了。你要是会疼,你就知道你的是人事吗?”
天依旧不理。
它越不理,他越像个疯子。
他骂完就笑。
笑完又跪。
跪完又求。
求完又骂。
就这么反反复复。
像一条被扔进井里的狗,井口有人看着,却不伸手。
——
后来连骂都累了。
嘴唇得裂开,血结成痂。
他张开嘴,发不出声,只能用气音挤一句:
“……我记住了。”
这句话轻得吓人。
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星泪石,指腹慢慢摩挲着石面上的纹路——
那纹路以前他觉得像泪痕。
现在他觉得像伤疤。
“你亮一下。”
他哑声说。
“你再亮一下……我就当你答应我。”
星泪石没亮。
他等。
等到天色不知道换了多少回。
换不换也没意义了——青岚界的太阳都像被擦淡了,光薄得像纸。
终于,星泪石微微“咚”了一下。
烬渊猛地抬头,像从死里被拽出来。
“……你还在。”
他笑了一声,眼角却湿了一点。
湿意刚冒出来,就被风吹。
像连眼泪都不让他留。
他愣了愣,抬手去摸眼角。
指腹。
再摸一次,还是。
他低头,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轻声骂一句:
“。”
“眼泪用完了。”
他把星泪石按在口,按得很稳。
那一瞬间,他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像一被折弯很多次的铁条,终于不再愿意弯。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腿麻得发抖。
膝盖上全是灰,灰像霜,贴着皮肤冷得发紧。
他抬手,拍了拍膝盖。
“啪、啪。”
灰飞起来,又落下。
他看着自己掌心的星泪石,忽然笑了一声。
真的很难听。
“正道?”
“天道?”
“行。”
“那我不做你们那套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自己骨头里。
他转身,朝远处走。
青岚界的边缘,混沌像一条黑色的裂口,静静张着嘴。
以前他巡守界壁的时候,总觉得那裂口吓人。
现在他只觉得——
那地方至少像个“路”。
“域外是吧。”他低声说,像跟谁打招呼,“我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道缝隙。
风从缝隙里吹出来,没味儿,没温度,像死人吐息。
他把星泪石攥紧,贴进衣襟里。
“你别怕。”他哑声说,“我带你走。”
他抬脚,踏入缝隙。
脚尖刚没进去半寸,背后忽然传来一种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随手擦桌子。
“沙——”
烬渊猛地回头。
青岚界的残骸,在他眼前被“顺手抹平”。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
是净净地消失。
连最后一点光都没留。
他站在缝隙边,喉咙动了动。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剩那颗星泪石,在他口深处——
微微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