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代码今年二十八岁，凡尘集团CTO，硅谷回来的技术天才，也是全公司唯一一个真心相信李长生有法力的人。
他和公司里其他人的相信不一样。苏蔓青不信，但她在管理；方严谨不信，但他在做合规；王大爷不信，但他在配合；青云子不信，但他在。林代码是唯一一个试图用代码证明修仙存在的人。他的逻辑非常简单：如果李董说灵气存在，那么灵气就一定以某种形式存在。如果灵气存在，就一定能被测量。如果不能被测量，那不是灵气不存在，是测量工具还不够先进。
这个逻辑在科学上完全站不住脚，但在凡尘集团，它被称为“林工的大道至简”。
李长生交给他一个任务：在凡尘大厦打造一个聚灵阵。李长生的原始方案是在每层楼摆八个空气净化器，围成一个八卦形，中心放一台加湿器，水里加一点凡尘1号原液，然后定时开启。他说这叫“以器聚气”，能把周围的灵气汇聚到办公室中央，调节气流循环，让员工在修炼时更容易进入状态。林代码接到任务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不可能”，而是“这个需求可以拆解——本质上是一个室内环境优化系统，需要做传感器布控和定时自动化”。
他说就。带着技术部从采购开始，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空气净化器全部拉了一张参数表：CADR值、适用面积、噪音分贝、耗电量。最终选定了一款小米的空气净化器——不是因为性能最强，而是因为它的智能接入协议最开放，可以批量接入公司的IoT平台。加湿器选了超声波式的，带LED氛围灯，可以调成七种颜色。李长生要求在聚灵阵运行时灯光必须是金色，林代码照做了。加湿器水箱里按千分之一比例添加凡尘1号原液，后来他又加了一个浊度传感器，用来监控液浓度变化。传感器数据显示，添加原液之后水的电导率确实有所上升，他判断这是因为原液中含有电解质和矿物成分。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了好几天——不是因为证明了灵气，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被传感器捕捉到的物理变量。
两周后，聚灵阵1.0在凡尘大厦二十五楼正式布设完成。启动测试选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李长生亲自到场，苏蔓青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确认电闸和消防通道都没问题就回办公室加班了。林代码开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阵中央，屏幕上是传感器面板，显示着温度、湿度、PM2.5和负离子浓度。
李长生按下总开关。空气净化器的风机同时启动，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未来的嗡鸣声充满整个办公区。加湿器在光带下升腾起淡淡的水雾，LED灯打在雾气上泛出金色光芒。八台机器同步送出的气流在空间里形成缓慢的旋流。林代码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叫道：“李董，负离子浓度在上升。现在是每立方厘米八千个，还在涨。”李长生闭着眼睛，盘腿坐在阵中心，在风声与水声交织的嗡鸣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吸到腔的极限，然后缓缓吐出。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感觉到了。灵气正在汇聚。”
林代码一时没接话，只是盯着李长生的侧脸。他琢磨的不是李董是不是真感觉到了他不该感觉到的东西，而是——如果聚灵阵的核心效果其实只是高浓度负离子加综合空气净化，那么所谓的“灵气”，可能对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只要呼吸环境改善，人的主观感受就会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说，李董确实触碰到了某些东西，只是用了他自己的术语。他准备把传感器数据导成一篇文章放到内部技术分享会上，标题他已经想好了：“《聚灵阵环境参数与主观体验相关性研究》。”
第二天，他起了一个新的内部代号——“灵境工程”，把聚灵阵的思路从单层扩展到全楼。他在白皮书里写道：凡尘集团空气治理水平已经达到城市领先水准，后续目标是通过负离子技术提升整体工区舒适度。他写完这句话，补了四个字只给自己看：“灵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