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自己院落,谢妙仪第一时间找张嬷嬷要了册子。可核对后发现,数额只是相似,却对不上。
她顿感好笑——原来这些年,沈修砚也没少给沈邵青这个饭桶擦屁股。
不过,沈邵青肯定填不上这个窟窿。他要什么,显而易见。
“嬷嬷,这两天看好我的私库。”谢妙仪合上册子,“除了我,谁都不许进。府里的人信不过,就新买几个可靠的。”
张嬷嬷应了一声,扭头去办。
“阿蛮。”谢妙仪托着下巴,“公主那边不好薄待,到时候以我的名义,送些东西过去。吃的也好,用的也罢,都要最好的。”
阿蛮挠了挠头,“少夫人,您这是想巴结公主?”
谢妙仪轻轻踢了阿蛮一脚,“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这不叫巴结,这叫本分。”
从公主的脾性可以看出,她在宫里定是受宠的。
与她搞好关系,说不定往后能帮上自己的忙。
晌午,谢妙仪正用着膳,一道身影突然闯进了屋中。
沈邵青面色阴沉,他大步流星来到谢妙仪面前,扫了眼桌上的膳食,冷哼了一声。
“你吃的倒是不错,又是鱼又是肉的。梨花那头半月都不见荤腥,你倒在这儿享清福!”
谢妙仪筷子都没撂,慢条斯理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完才抬眼看他:“二少爷这话说得奇怪。我的银子,我吃什么,还要跟你报备?”
沈邵青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谢妙仪,你别忘了,你是我沈家的人!你的银子就是沈家的银子!”
“哦?”谢妙仪挑了挑眉,放下筷子,“照少爷这么说,那少爷的银子也是我的银子了?”
她伸出手:“既然如此,您先把您的银子分我一半。”
沈邵青气得脸都绿了:“你好生不要脸!我的银子凭什么分给你?”
“那我的嫁妆,你凭什么挪用?”谢妙仪眼神冷了下来,“沈邵青,你以为这些年你偷了我多少东西,我都不知道?”
闻言沈邵青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你……你知道?”
谢妙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邵青,满脸都写着“废话”两个字。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纳闷,沈家这么好的苗,怎么就能长出沈邵青这么个蠢东西来。
“我!我拿你嫁妆怎么了!你是我正头娘子,我有难,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沈邵青理直气壮,“而且,而且我又没说我不还!”
“还?你拿什么还?”谢妙仪轻嗤一声,“你欠了大房那么多银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堵上这个窟窿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半个子都不会出。你要是敢打我嫁妆的主意,咱们就衙门见!”
沈邵青脸涨得通红:“谢妙仪,你这是要和我撕破脸吗!”
“你我夫妻之间,什么时候还有脸面?”谢妙仪淡淡看着他,“你偷我嫁妆的时候,可想过什么脸面?”
沈邵青盯着谢妙仪看了两秒,随后甩袖离去。
被他这么一搅和,谢妙仪觉得眼前的菜都不净了。
可要这么丢了,她又觉得浪费。
转头瞧见盯着菜流口水的阿蛮,谢妙仪嘴角扬了扬,“阿蛮,这些都是你的了吧,吃吧。”
阿蛮咧嘴一笑,“奴婢谢少夫人赏赐!”
——
清晏院内,正厅一片狼藉。
沈邵青把能摔的都摔了,却仍旧不解气。
想起刚刚谢妙仪的嘴脸,沈邵青恨不得冲上去抽她两巴掌。
她嫁妆那么多,给自己花怎么了!她身为自己的妻,帮扶自己不是应该的吗!
“少爷。”阿贵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刚才白姨娘的丫鬟过来传话,说姨娘想吃……”
“吃吃吃,她现在就知道吃!”沈邵青唾了一口,“我现在都焦头烂额了,她倒好,还有心思挑嘴!”
阿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沈邵青在屋里来回踱步,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三期限,大房那边催得紧,谢妙仪又油盐不进,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去,把库房里的东西清点清点。”他咬了咬牙,“值钱的,都给我找出来。”
阿贵一愣:“少爷,您这是……”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沈邵青瞪他一眼,“还有,叫厨房做一条鱼给白氏送去。”
白梨花到底是怀着他的骨肉,再怎么也不能亏着她。
阿贵走后,沈邵青沉思片刻,起身去了荣安堂。
孙氏听完,气得差点晕过去:“沈邵青!这种事你也敢瞒着我!”
她以为自己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大房那边也没少替他填窟窿。
这让她往后怎么面对沈修砚?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娘,你不能坐视不管啊。”沈邵青哀嚎一声,“我手里实在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您要是不帮儿子,儿子真就完了!”
孙氏气得口疼,踹了他一脚,“你还有脸说!早知今,何必当初!”
“儿子知错了……”
孙氏喝了口茶,压了压火气,“行了,起来吧。”
她揉了揉眉心,“谢氏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在装死吗?”
“她说半个子都不会出,还说我要是打她嫁妆主意,就把我告到衙门去。”沈邵青哭丧着脸,“娘,我真没办法了!”
闻言孙氏冷哼一声,“她倒是硬气。”
放下茶盏,她敲了敲桌子,“可她说动不得,便不能动了?”
孙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低头看向沈邵青,孙氏压低声音,“你今晚去她院中,看看能否打探出库房钥匙的下落。”
沈邵青瞬间会意,“娘,你的意思……”
娘俩咬了半天耳朵,沈邵青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荣安堂。
按照他娘的安排,这事儿准没错!
亥时三刻,谢妙仪打了个哈欠,放下了书。
“姑娘,时辰不早了,早些安歇吧。”张嬷嬷轻声道,“明儿一早,您还得去大房那边给公主请安呢。”
提起这个,谢妙仪便一阵头疼。
她最讨厌的就是早起。
孙氏那边请安倒是免了,可这又来了个公主。
“福嬷嬷那边传过话,说姑娘辰时过去便可,公主起得晚。”张嬷嬷给谢妙仪更了衣,“这下姑娘不用发愁了。”
谢妙仪微微点头,正要上床,却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不多时,阿蛮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二少爷来了,说是……有要紧事。”